叶清水身上暖和的青色衣衫换成棉布长袍,再换成轻薄凉爽的麻布衣服。周围的景致从白雪覆盖的山峦变成一马平川的草原,再变成鸟语花香的水乡。每天的食物从油腻香浓的烤肉变成芳香扑鼻的面食,再变成清淡雅致的点心和茶。
有时清水会觉得,冥界才是他的故乡。他在这里度过了一生中最平静、最美好的六年时光。
现在,叶清水又准备离开了。
第一件事情,当然是去判官府辞别魏征。
魏征判官并没有什么改变,当然,叶清水离开远风城的时间也不算很久,只是经历了许多事情。魏征看到他回来也很高兴。不过一老一少之间的叙旧想来也不是诸位感兴趣的事情,不多说了。当晚叶清水和苏晴儿留宿在判官府中中。夜色深邃,叶清水辗转难眠,最后还是决定出去一下。
“晴儿妹妹,要一起出去吗?”叶清水问。苏晴儿有些倦意,摇摇头:“你要去哪?”
“酒馆。”叶清水说着披上黑色的细麻布长袍。苏晴儿道:“这时候你还有心情去酒馆?”
“我不是去喝酒。”叶清水笑笑。这是佷不平教给他的,要打探消息,没有什么地方比酒馆更好。酒馆里什么样的人都有,而且,喝过酒的人,嘴巴总是没有那么严。
“不去,冷死了。”苏晴儿四肢张开瘫倒在凉席上,随手抓过一把扇子猛摇。也难怪,她在惊魂树洞生活了太久,即便在那种恶劣的天气里,也总是一件单薄的衣裳。冥界现在虽然还没到最热的时候,不过也够她受的了。现在苏晴儿全身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只穿了一条薄纱,不停地摇着扇子。
“嗯,你好好休息吧。”叶清水笑着推门出去。
凉爽的夜风带着桂花的香气扑面而来,融融的银色月光水一样浸透我的全身。冥界的月色才是最美的月色。叶清水大步走过道场的门廊,轻轻推开侧门,走上大街。
此时正是华灯初上。马路上和白天一样热闹。叶清水漫步穿过人群,径直前往道场附近的酒馆。
酒馆里倒是变了不少。中间的舞池没了,换成一个高高的擂台,擂台四周用铁栅栏围住。两个赤着上身的大汉在里面徒手肉搏,一群全身喷着酒气的人围住擂台,疯狂地加油呐喊。这是一种从寒风城市那边传过来的赌博项目,人们把钱押在自己认为会赢的人身上。这两个大汉看上去打得很热闹,其实完全不懂法术,叶清水用单手就能掀翻他们。他对这种无聊的事情没什么兴趣,直接去吧台那里要了一碗冷米
酒。甘甜的米酒中,晶莹的小冰块叮当作响。这冰块是冬天时从河里开凿出来的,在地窖里用锯末和稻草保存。放在米酒等饮料中,夏天喝上一口,清凉沁入心脾,十分可口。
身后一阵乱哄哄的声响,一局已经结束,一些金钱从一些人的口袋中流动到另一些人的口袋里。叶清水呷了一口米酒,问酒保:“最近有什么新消息没有?”
“您问的是什么消息?”酒保的小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叶清水,叶清水笑笑,把几枚银币放在他掌心:“比方说,远风城附近的魔族,或者忽然出现的暗精灵之类的?”
“啊,这个倒没有听说过,不过呢……”酒保的话被一阵喧天的喝彩声打断了。
“啊,哎哎,我说的就是这个!”酒保也明显地兴奋了起来:“看,那是从寒风来的武术大师段云,是这个决斗场上的新星!”
叶清水回过头。
一个高大,健壮的秃顶男人正在一群人的拥簇下走上擂台,高举肌肉虬结的双臂向朝着自己欢呼的人群致意。这人有一双细长的灰色眼睛,留着山羊胡子。
“这家伙自从半个月前来寒风城,已经保持了二十二场不败记录了,相当强啊。把钱押他身上准能大赚一笔。”酒保在叶清水耳边说。
二十二场不败,叶清水在心里暗笑。冥府势力一定严明禁止修道者与这家伙比试了,否则据他所知酒馆里至少有三四个人可以放倒这家伙。叶清水对这种虚张声势的家伙没兴趣。
然后,他的对手,一个精瘦的远风城男子走上了擂台。擂台上的司仪大声介绍这是去年的擂台冠军,也曾创造过二十一场不败纪录的柳寒。这时叶清水开始有点感兴趣了。柳寒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个颇有名气的武术家,练的是一种被称作“散打”的格斗技巧。魏征提到过这个人。能和这样的人做对手,看来段云也不是泛泛之辈。
擂台上的较量开始了。叶清水明白他刚才对段云看走了眼。这家伙的实力当真非同小可。散打这种武术的动作出手极快,而且爆发力很强,在一对一的战斗中常常可以压倒性地击溃对手。柳寒无疑是这方面的高手,但是在面对段云时,他居然也落了下风。
段云用的也是散打术,他身上的肌肉紧绷,对柳寒的拳头仿佛全不在意,一心一意地猛攻柳寒的胸腹部。柳寒被迫变攻为守,而且越来越被动。终于,段云找到了柳寒防守中的空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