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海边那高耸的峭壁上,凝望着远处预定队伍归来的方向,林安之面色冷峻肃然。
少爷,五天了。红甲小队长低声说道。
他眼神中也带着几分复杂,饶是训练有素的红甲,在必须要放弃战友的时候,依然是面临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林安之深吸一口气,刚要下令,忽然就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似乎有一个小小的黑点在移动。
那是什么?红甲小队长也注意到了那个小黑点。
林安之沉声道:立刻派人过去看看!
红甲本就是西凉铁骑中最精锐的部分,再经过老太爷那里的残酷筛选而训练出的精锐中的精锐。他们的速度极快,林安之这里命令刚一下达,立刻就有红甲的轻骑全速迎了过去。
林安之也飞快的往山下赶着,心头焦急万分。
刚下山,红甲的骑兵就带着那个小黑点回来了。
果然是当初分出去九支队伍中的一员,此刻这士兵狼狈不堪,背上还有五六处箭伤,衣衫已经被鲜血染红,见着林安之的时候,就已经只剩半口气了。
少爷,我们过来的路上遭到了伏击士兵虚弱的说道。
林安之沉声道:什么位置,对方是谁,多少人?
五十里外的山谷士兵说了这么一句,便没了声息。
林安之深吸一口气,掏出手绢小心地把士兵的脸擦干净。
少爷
刘恩峰脸色有些难看,他很担心林安之会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举动。
西晋既然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行踪,而且既然是伏兵,想来对方的准备相当的充分,最关键的是,这个情报既然传出去了,接下来西晋的大军就将会源源不断的赶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撤离。
林安之沉默半晌,忽然露出了那招牌式的腼腆笑容。
我是谁?我可是肆意妄为无法无天的出云县林安之啊!当年带着四十二骑闯北越没怕过,长风亭面对数十倍的叛军没怕过,**湖对上几乎天下无敌的夜雨楼主也没怕过。难不成,到了今天就怕了?
刘恩峰苦笑,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林安之笑容收敛,脸色一片肃杀:传令下去,全军准备,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人要挡着我们回家的路!
命令很疯狂,刘恩峰能看出来,这些常年征战的将领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不过当林安之下达这命令后,不知怎么的,所有的将领竟然都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是啊,无论是红甲、异族还是白马关残兵,从他们踏入战场的那一天起,就从没有过抛下手足自己逃跑的规矩!
对方既然要做咱们回家的绊脚石,那自然是要一脚狠狠地给踢开!
随着林安之一声令下,三军将士以极其夸张的速度整装完毕,就仿佛是早就准备着这一刻。
少爷,刘恩峰愿为先锋!刘恩峰沉声道。
林安之拍了拍他的肩头,摇头低笑道:你做先锋,那迟些谁来给咱们开船?你就留在这里,把一切准备好,等我们回来就立刻出发。
是!刘恩峰躬身,朝着林安之深深地行了一礼。
他是江湖人出生,从小就在江南水寨中长大,虽说是水贼,但江湖义气这四个字,可是从出生那天就牢牢刻在他骨子里的。
后来投了林安之,他最担心的便是林安之下令让他做一些有损江湖义气的事情,好在林安之始终是让他做生意,并没有让他出卖谁或者陷害谁。
对林安之,刘恩峰自然是心服口服的,这么多年来跟着,不敢有半点异心。但是,终究是隔着一层,你是官我是贼,我讲义气,你讲王法。
自然,林安之讲不讲王法刘恩峰是不敢妄自揣测,但以林安之的身份,和义气这两个字却是断然没联系的。
直到今天,眼见着林安之竟然为了那些来不急撤退的将士留了下来,刘恩峰才真正的第一次对林安之刮目相看。
林安之没有再看刘恩峰一眼,面色冷凝的翻身上马,低喝道: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整装晚辈的五千余人,朝着那名虚脱致死的士兵说的方向急行而去。
五十里的路程不算短,几千人哪怕一路不再掩藏行迹的急行,也是到了日暮时分才到达地头。
这是一座延绵的大山,入山的地方像一个巨大的葫芦口。远远就可见在那入山口的位置,有无数的西晋士兵建设起了防御工事,将整个口子封住。
林安之眉头紧锁,低声道;拍吹斥候,查看对方的人数和兵力部署。
是。
立刻有斥候领命而去。
值得一提的是,所有的斥候人选,林安之没有再用红甲的人,而是用了那些异族士兵。不得不说,在斥候这方面,异族有种近乎是天赋的本事,他们总能够最敏锐的感知危险,并且找到避开危险的办法,这种能力是红甲和白马关残兵无论怎么训练都无法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