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明朝身后的士兵招了招手。
士兵们立刻上前,把桌子摆好,放下食盒后就行礼离开。
李怀明盘膝坐下,从食盒里取出几碟精致的小菜,之后还从里面取出一壶酒和两个杯子。斟满倒上后,放到了囚笼前。
少爷,请。
林安之抄着手怡然不动,淡淡地道:少爷两个字,我可不敢当。
李怀明微微沉默,道:林大人,可知我为何会做那些?
哪些?林安之微微掀了掀眼帘,是投递叛国,还是栽赃嫁祸,诬陷朝廷命官?
李怀明苦笑摇头,再次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喝酒。
林安之想了想,这才端起酒杯,也不管李怀明,一饮而尽。
不怕有毒?李怀明道。
林安之嘴角泛起一口冷笑:白马关地牢重兵把守,要杀我何必用毒?其实在他心底还有一句没说出来,便是你若用毒就更好了。
李怀明叹气道:少爷,你不明白。
那你倒是说说,让我明白一下,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丧心病狂,竟然想着放西晋大军入关。
少爷觉得这白马关怎么样?
林安之微微沉吟,道:白马关怎样?这要如何说起?边关重镇,多是贫苦之地,难不成你还想白马关繁华如皇城?
那么少爷,你觉得这几年朝廷对我白马关怎样?
这话让林安之心头微动,道:这问题和刚才一样,既然是边陲重镇,各种军粮调拨物资运输,自然都不会少。你要说朝廷对白马关怎样,你希望怎样?
李怀明缓缓道:少爷,我估计这辈子是没机会见着老将军了,所以后面的话跟您说,便当是跟老将军说了。
听了这话,林安之翘起嘴角,道:爷爷不会想听你说这些,他若是知道你今日之举动,多半是手起刀落先收了你的人头。
李怀明仿佛是没听到林安之的言语,再次给自己斟满一杯,一饮而尽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服啊,我们白马关的老兵,都不服啊!李怀明轻声道,二十年前陈留之乱,我们白马关驻军一直想着便是跟着老将军南下勤王,但西晋大军在侧不敢动,只能在心头指望着老将军能一举成行。功夫不负有心人,老将军果然一举建功,将逆贼陈留斩杀。少爷,你可知那时候我们白马关是什么情况吗?
林安之老老实实地回道:不知。所有记录都是在关内关于陈留之乱,对于边关的情况,确实是记录很少。
李怀明自嘲一笑,道:是啊,大家都看着关内如何大获全胜,如何剪除叛逆,但没人知道,就在老将军率军南下的时候,西晋大军突袭白马关,二十万将士战死无数。白马关被西晋日夜不停攻打一百三十六天,二十万将士死守关隘,最终活下来的只有六万人
林安之听着,眼皮微跳。
关于这一段,没有任何资料有记录,便是南院的卷宗里,关于这段时间的记录也是相当模糊。林安之当时查阅卷宗的时候也在奇怪,为何西晋没在那段时间进攻?便是国内有些微的矛盾,但面对这天赐良机,怎么会无端放过?
原来结果就在这里,只是不知为何,最终大魏却选择把这段历史尘封。
为何大魏没记录这些事情?林安之问道。
你问我,我去问谁?只知陈留之乱平息后,大将军再次返回白州,这一次,竟然是要带着我们强攻西晋。李怀明自嘲一笑,朝廷倒真是慷慨啊,命令一下,举国动员,但凡年满十六岁的少年人,一茬接一茬的被征兵入伍赶来这西北边关,只是两月时间,白马关兵力便被补充置三十万。之后的事情,少爷都知道了吧?
林安之微微沉默,缓缓道:骠骑大将军林煜文带兵西征西晋,损兵折将大败而归这是爷爷亲口对我说的。我没细问过,只知道每每提起,爷爷神色总是带着几分宁凝重。
损兵折将是当然的,否则也不会撤军。李怀明喝了口酒,缓缓道,不过这并不算什么,当兵打仗,自然是一早就做好战死的准备的。但后来
李怀明说着露出一抹嘲讽笑容:你知道朝堂龙椅上那位说什么吗?他下令西北边军原地驻守!原地驻守,没有任何援军,没有任何轮换!呵呵你知道吗,大魏主力撤军,西晋乘胜追击,那之后的白马关是怎么过的吗?那些身受重伤的,没了手脚的老兵,但凡还有一口气,就必须拿着武器冲上城头,跟西晋的士兵厮杀。你觉得,朝廷对我们公平吗?
林安之没有言语,这番话不算长,但已经足够让他明白为什么西北边军会有今日的举动。
只是
林安之缓缓道:你也是白马关的主簿,应该明白战略部署总是有取舍,而且大魏也没有舍弃西北边军,每年各种物资总是率先供应白马关这边。西南道、正南道上的粮草马匹,优质兵刃,也都是先由白马关边军挑选,之后才会发放到西南道、正南道各处。
李怀明偏头笑了笑,道:你觉得这样就够了吗?整整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