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烈日下快速行进,当先的是十匹快马,上面坐着十余名佩刀武士。不过这些武士看起来却很是怪异,其中五人粗麻布衣,布满风尘的脸上带着几分豪迈,一看就是混迹江湖的汉子。
而另外五人则是身着黑衣,面色冰冷,眼眸中更仿佛是带着无限杀意,让人望而生畏。
在那行在最前面的江湖汉子肩头上扛着一面大旗,上面写着镇远二字。
在这十人之后,是五辆大车,车轮吃土极深,一看就是装载有沉重的货物,两侧各有十名武士护卫。在这之后,又是二十人。
林安之坐在车上,眯缝着眼。祝霁月和李雯傍在左右,闭目养神。
祝霁月喜静自然不必多说,便是爱热闹如李雯,也被外面的太阳晒得受不了,跟着躲进了车里。
白马关真的已经出事了?祝霁月问道。
林安之微微摇头:现在不好说,按理来说,白马关和西晋对峙数百年,还未曾被攻破过。但这次我总觉得心头很是不安。这几百年里大魏最大的难题便是南莞,以至于每次大魏国力强盛时,想要出兵西晋,却总是背腹受敌。陈留之乱后这二十余年,大魏也国力日盛,西晋怎么都会有些危机感。现在南莞忽然就平了,西晋只怕再怎么也坐不住了。
所以他们会先发制人?祝霁月皱眉道。
很有可能。林安之面色凝重,当日寇熙武带兵前往北云河大坝,若是成了,自然能延缓大魏的攻势。但若是不成,总应该有后手,西晋不可能把一切都堵在那 几百人身上。而且因为北云河一事,西北道的不放开始往西北方向延伸,那么这出于正西道的白马关,自然就兵力薄弱,很有可能成为突破口。
祝霁月想了想,便安慰道:就像你说的,白马关和西晋对峙几百年也没出什么岔子,这次应该也不会有事。
希望如此。
话音刚落下,在马蹄声和车轮声间隙中,隐约传来了一阵闷哼。
李雯耸了耸鼻头,双手捂住了耳朵:又来了!
祝霁月道:真就这么带着他?
林安之缓缓道:我没有用酷刑折磨人的喜好,但此事太过重要,总是要从他嘴里挖点什么出来。若是知道是最好,若是不知道,也只能怪他自己不小心,落在我手上了。
在黄坡上,樊军并没有被杀死,自然也没有吐露什么有用的信息。林安之也没有失言,在乙三四的帮助下找到了车队,之后就把樊军给带上了。
这一路上张扬带着两名侍卫守在那大车里,尝试着用各种刑讯手段逼问情报。
不得不说,张扬跟和林旭学的东西不少,之后跟着林安之又接触南院,更是学到了许多刑讯手段,往日里没有用武之地,这一次倒是可以大展手脚。
这一天一夜下来,樊军不仅是没死,精神头反倒是好了许多,不过越是如此,遭受酷刑的时候受罪就更重。
从黄坡到白马关需要两天,林安之这一路加紧赶路,一天半的时间,便已经远远能见到地平线上的那一条黑线。
那就是白马关?林安之眯缝着眼眺望远方问道。
徐亮此刻对林安之已经是敬畏到了极点,赶紧道:回林公子,正是。
到了白马关后,你和张扬带着人先入城。若是有什么变化,我会派人跟你联系。林安之说道。
徐亮心头咯噔一跳,脸色就不免有些难看。
林安之轻笑道:放心好了,即便是大魏真和西晋交战,也不会太过为难商贾。更何况,现在情况未明,说不定白马关没什么变化呢?
我就怕误了林公子的大事。既然林公子这么安排,徐亮遵命就是。徐亮苦笑着,不过心头也算认可了林安之的话。
目送徐亮往白马关行去,林安之让手下侍卫把那樊军从车上抬了出来。
要到白马关了,还不想说什么?林安之微笑道。
樊军看上去精神萎靡,但偏生是面色红润,这自然是林安之用药的结果。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樊军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林安之微微一笑,招了招手,立刻有侍卫上来把樊军的嘴给堵上。樊军眼中泛起一抹惊恐之色,但那些侍卫也不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朝他嘴里灌入了一些粉末。
只是顷刻间,樊军就像挂钩的游鱼一样挣扎起来,三名侍卫按住他的手脚,让他动弹不得。
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樊军才渐渐平息了下来。浑身上下被冷汗湿透,脸庞也已经扭曲变形。
林安之蹲下身子,把堵在他嘴里的破布给取了出来,笑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没关系,我会一直这么折腾你,直到你被玩死为止。
樊军嘴唇颤抖,他明白林安之说的是真的。这都已经能看到白马关了,但面前这个南院巡察使还没有杀了他的意思。樊军觉得,就算他真的要进入白马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