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和伍长相视一笑,道:这两脚羊可不是羊。
伍长望着火堆,一对眸子在火光映照下泛起一抹妖异的猩红:那年头可不比现在啊,现在粮道畅通,虽说没法每顿大鱼大肉,但终究是饿不死人了。早些年,不光是我们,北边的那些家伙也是常年吃不饱,于是到了三更半夜的时候,就是双方游骑兵各显本事的时候,想尽办法要去对面弄点吃的来。说着,伍长就把衣裳掀了起来,露出左肋。
新兵们看着那条从左肋一直延伸到臀部的刀疤,都一惊,之后便是一阵眼热。
头儿,你也是游骑兵?
伍长叹了口气,道:老啦,都是当年了。
新兵道:头儿,接着刚才的说啊。
伍长笑道:那时候大家都吃不饱,就算摸到对方营地里,也不见得能找到吃的。于是就有人想出来了,与其去找那些发霉的口粮,不如去弄点两脚羊回来。
新兵中渐渐有人意识到了什么,顿时脸色有些发白,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
头儿,你们该不会
伍长脸上神色渐渐显得有些癫狂,一对眼睛挣得老大,声音更是沙哑低沉:对啊,两脚羊是什么,就是人啊!那时候,咱们这些游骑兵就摸到对面营地去,把那些看守的哨兵悄悄宰了,再把他们的大腿切了带回来。你们不知道,那人腿放到火上烤着啊,就跟这野猪一样滋滋冒着油,那味道
说到这里,就有两个新兵忍不住了,迅速站起身来跑到了林子里,紧接着,就传来一阵呕吐声。
原本还能忍住的一个新兵,一听到那呕吐声,也终于是忍不住,跟着奔进了林子里。
火堆旁顿时就剩下了三个人,只有那个最胆大的新兵坐在边上,笑吟吟的看着伍长和老兵。
看个屁啊!伍长低叫了声,不赶紧点,一会儿就没啦!
三人一阵窃笑,赶紧把野猪腿给分了。
这些老兵耍新兵的把戏,向来是屡试不爽,不过今天是有着一头新鲜的野猪,所以这彩头就更大了点。
三人一顿胡吃海喝,一头野猪竟然下去了大半。
这时候,伍长忽然皱了皱眉头,道:几个小子怎么了,怎么还没回来?说着,便叫了一嗓子,兔崽子们,死在林子里啦?吓唬你们的,赶紧回来吃肉啦!
伍长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但却没有任何人回答。
空气仿佛忽然凝固了一般,那名新兵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头儿,该不会不会是
是个屁!伍长脸上泛起一抹狠辣,朝着那老兵打了个眼色。
老兵微微点头,身体朝后一倒,便隐入了黑暗中。
伍长微闭着眼,右手垂下摸着腿旁的匕首。
人肉他确实没吃过,但当年西晋和大魏战事最盛时,他是真的做过深夜探营的游骑兵。而肋下那道伤疤,就是和西晋滕刀武士对战时,被滕刀砍伤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伍长的手心已经全是汗水。微微掀了下眼帘,看了下绑在旁边树上的战马。
小子,别说话,听我说。伍长低声说道。
新兵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也不敢开口,只是惊恐的点了点头。
我会用匕首射断战马的缰绳,你立刻上马,什么都不要管,直奔东面边军大营。伍长把声音压到最低,一字一句地说着。
新兵已经满脸惊骇之色。
听到没有?伍长眼中闪过一抹狠辣。
听听听到了
走!伍长猛地站起身,腿上匕首被迅速拔出。
刚想抬手射断那缰绳,就见战马旁边,老兵的身影从密林中走了出来。
伍长顿时吓了一跳,忍不住骂骂捏捏地道:老李,你他妈的想吓死老子啊?!话音落下,他就发现了不对,老兵行动迟缓,走动间身体更是微微颤抖。
终于,老兵从林子中走了出来。
伍长的瞳孔陡然紧缩,因为老李的整条右腿,已经只剩下骨头架子。上面的肉好像是被人用利刃给全部剔了下来!
老兵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借着火光,可见他嘴里满是鲜血,舌头已经被人拔掉。
老李!伍长一声怒吼。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魁梧的黑影出现在了战马胖,仿佛是一阵狂风刮过,森白刀光闪烁,老李的身体被拦腰斩断,就像打开了百宝箱,红的白的各种内脏洒落一地。
新兵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发出凄厉尖叫。
伍长一声怒吼,抽出腰间战刀就冲了过去。
只是刚到近前,战刀甚至还没有劈到对方身上,他就感到胸前一凉。
低头看去,一柄宛若长枪的滕刀从黑暗中伸出,将他的身体贯穿。
一身黑甲的寇熙武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在他身后跟着十余名扛着滕刀的西晋士兵。
看了眼依然挂在滕刀上的伍长,寇熙武脸上泛起一抹狞笑,眼中闪烁着贪婪之色:我就喜欢你们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