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打开,里面是一位姿色平平的中年妇人,她上下打量了老翁片刻,便听老翁说了句,潜龙。
中年妇人不敢耽搁,立刻把老翁迎进房门。
进了屋,老翁随手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撕掉,露出那张俊俏至极的年轻脸庞。
抬步走进正厅,就见里面已经有二十余人。
见着年轻人,这二十余人立刻单膝跪地:见过巡察使大人。
林安之微微点头,挨着一个个看过去,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一人甚至穿着衙门官服,也不知道是哪个衙门口的差役。这些都是南院密谍,但没有一人是跟着林安之过来的。
南院做事向来妥帖,跟着林安之过来的一百五十人自然是精锐。但同样也是明面上的幌子。真正渝州密谍核心,是这些随后进入渝州城的,不起眼的老老少少。
密谍行动危险异常,往日里见面便如当年出云县的赵四一样,也只是上峰和下面密谍单线联系。许多密谍做了一辈子,或许都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同样是密谍中的医院。
像今日这般一口气把整座州城的密谍尽数召集,实在是很难得的事情。
都起来吧。林安之轻声说道。
二十余人起身,但却依然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当中一名看上去二十来岁的小娘子走了出来,朝着林安之躬身行礼:渝州密谍统领血隼,见过巡察使大人。
林安之扬了扬眉梢,他自然知道这次南院安排到渝州主事的密谍统领是叫血隼,但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一个二十来岁的娇美女子。
迎着林安之放肆的目光,血隼神色不动,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林安之看着,暗暗点头,道:我从渝州出去这两月,渝州可有什么变化?
血隼恭敬得道:大人出城一个时辰后,城主府就传出指令,说是南莞流寇作乱,下令封锁了城门。十五日后,一队为数一百的轻骑清晨从南门出,傍晚方归,不知是于和任务。
林安之眯缝着眼,边听边点头。
渝州军方面有什么动静?
血隼沉声道:渝州军方面铁桶一片,我等进入渝州时日尚欠,不曾有探子打入其中。
林安之微微沉吟,道:渝州军方面尽快入手,南莞方面也不可松懈。
说着便从怀里摸出块牌子扔给血隼。血隼轻轻探手抓入手中,就见这牌子麻将大小,正面是一只五色斑斓的蜘蛛,后面写有五毒二字。虽然不曾来渝州地界公干,但毕竟是密谍年轻一辈中的翘楚,见过无数隐秘卷宗。只是看了一眼便认出了牌子的来历,眼中便带着几分惊异,抬头望向巡察使大人。
林安之微微摇头,示意不可说破:日后若是有麻烦,可以此行事。
血隼立刻躬身行礼:是。
此次召集只是为了与诸位见上一面,渝州、南莞看似两线实为一体,诸位日后要在此地多多费心了。
属下等当竭尽全力。密谍们纷纷躬身行礼。
林安之微微点头,就见血隼欲言又止模样。
有什么问题开口便是,无需多做顾忌。林安之说道。
血隼这才动:前些日子渝州城外荒原上,黑甲红甲两支骑兵血战,最终黑甲骑兵战死千余人,此事上行公文上峰可有指示?
如实上报即可。林安之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无需加油添醋,你所见该是如何就是如何。
是。
林安之微微点头:散了吧。
遣散了一众密谍,林安之便大步走出了房间。从这民房走出的时候,他就又变作了那老翁的模样。
在街上转悠了好几圈,换了好几套衣服和面容后,林安之这才恢复本来面貌返回了府邸。
府邸便是他来的时候给安排的,李儒阁很有心的一直给留着,大概就是为了准备让林安之回来的时候,再次住到这里。
若是不明所以的人见了,只当是李儒阁妥帖用心爱护后辈。也只有深知内情的人才明白,这一番做作无非就是给旁人看的。
至于说李儒阁这些日子去了别处,林安之是不信的,无非是不愿在此时和林安之见面,免得把双方好不容易掩下的杀意给当场掀破而已。毕竟李儒阁还是大魏的朝廷命官,更是贵为五大上柱国之一。他只要不想造反,就绝对不会想跟林安之撕破脸皮。
在渝州城耽搁了半月,终于是要启程返回皇城,一直托词说是在外地的李儒阁上柱国,终于是日夜兼程的赶回了渝州。
送到渝州城北门口,李儒阁拉着林安之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安之来渝州地界,做长辈的不曾照顾周到,是长辈的没做好啊。这要离开渝州地界了,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开口,便是要天上的星星,你李伯伯也想办法给你摘一颗下来。
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调笑,带着几分唏嘘。
林安之笑了笑:已经多有劳李伯伯破费了,若是再要多求些什么,安之委实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