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便宜,终究还是要陛下决定。曹正风淡淡地道。
蔡文茂眉头紧锁:话虽如此,但你也知圣上脾气,只怕他看我们两方都不顺眼,这便给了第三方机会。
曹正风眼中闪过一抹嘲讽,轻声道:那又如何?便是看我们顺眼了,或者说看我顺眼了,你又能让步?若是看你成了,我难不成就这么不管了?到了最后,终归还是看谋算,看天心。
蔡文茂轻叹了口气,喃喃道:何尝不是如此呢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又喝了口半雪河渡口的招牌茶水,蔡文茂起身站了起来,朝曹正风微微拱手,便转身离去。
他这里刚走,那在客栈中央单人独坐的白衣剑客也站起身来,朝着曹正风露出一个笑容,微微拱手,便紧随而去。
曹正风眯缝着眼,对那白衣剑客宛若未见。在最边上的那一桌五人,当中那带着斗笠的女子就缓步走了过来。坐到曹正风身旁的长凳上,轻声道:蔡文茂到底如何打算?
我如何知晓?曹正风淡淡地道,这几十年来,我不曾真的看透过他。
女子再次轻声开口:那曹大人又是作何打算?
曹正风掀起眼帘,斜看了她一眼。透过那薄薄的纱幔,可见其中一对明亮闪烁的眸子。
这话该我问你才是,京城已经有秦仙子在,为何你们还要来?曹正风缓缓说道。
秦师姐出了那档子事,庵主恐太子多心,便让小女子来帮衬着。若是某一天真有意外,也好帮忙补个缺空。女子轻笑道。
曹正风自嘲一笑,不再言语。
曹大人,圣上到底是何心意?女子再次开口道。
这话刚才蔡文茂也问过,不过此刻由这女子再次问出,意思便是大有不同。
不好说,不过现在应该还是属意太子殿下。但若是太子再这般下去,便很难预料了。曹正风神色微黯。
太子五岁起,他便成了太子太傅,这些年便是把太子当做自己亲子一般。不过随着太子年岁渐长,手中权柄渐重,对他这个老师的话语,却是越发的有些听不进去了。
教不严师之惰啊。曹正风叹了口气。
女子微笑,道:曹大人不必自责,天子家向来如此。历朝历代,又有几个太子真的听了太傅的话,终归是鸟儿长大了,就想着要自个儿翱翔的。却不知那悬崖终究是悬崖,一个不慎就会摔死。
听闻这话,曹正风心头一凛,目光便落在那女子脸上。
那边有两手准备,我们自然也不能坐视。他们能拉拢老宅子那边,我们为何不能?要论亲疏,秦师姐和那位,可比苏皖那小妖女要亲密多了。真到了那一步,庵主那边不介意换人。只是,具体如何做,还要请曹大人费心了。
曹正风一阵沉默,良久才露出一个笑意:曹正风明白。
女子站起身,朝曹正风微微福礼,这才带着人飘然而去。
不知何时,客栈里的人就已经走得差不多,只留下了曹正风一人,坐在桌前出神。
你说,都是如此做派,圣上怎么会喜欢他们?
曹正风喃喃自语说了句,末了又是自嘲一笑:不喜欢又能怎样,天下难不成还真能由着圣上一人说了算?一个想着世代把持朝政垂帘天下,一个想着偷天换日由暗转明,换作我在圣上的处境,也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话到这里,便又拎起茶壶,却不知壶中查茶水已尽,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掌柜赶紧端了一壶刚泡好的新茶过来。
大人,请用茶。掌柜恭敬把茶壶放在桌上。
曹正风看着掌柜,忽然心头一动,微笑道:曹某有个问题,想请教掌柜的。
掌柜的顿时受宠若惊,赶紧道:小的没什么学问,哪里担得起指教。大人有甚问题,只管问便是,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曹正风微微沉吟,便笑道:也不算什么大问题拨弄了下手旁的茶杯,又看了眼蔡文茂留下那一支,便说道,有两只茶杯,原本你都是喜欢的。但某一日却忽然发现,一支有些脏了,一支被旁人用过了。原本不是什么大事,但总觉得两看生厌,这如何是好?
掌柜的愣了半天,怎么也想不到曹正风会问出这么个问题来。琢磨半晌,也想不出这位当朝宰相曹正风问这话的用意,只能照直白了讲:我家是开客栈的,有的是茶杯,换一支便是。
若是没的换呢?
掌柜一愣,搔了搔头,尴尬道:一支总是有的吧?
曹正风沉吟片刻,缓缓道:若是这时候你发现,你唯一留下这一支茶杯,又有旁人想用,那怎么办?
掌柜道:若是平日里,客人要用自然就给了。但若是我自己口渴的很,自然是不给。
那旁人偏要用怎么办?
掌柜笑道:旁的地方不好说,但这客栈是我的,自然是我说了算。
就仿佛是心头症结处忽然通畅,曹正风就觉得眼前一亮,顿时哈哈大笑:说的好!
掌柜的也不知道这位曹大人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