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爷冰冷的眸子盯着老管家,老管家丝毫不退让的与之对视着。渐渐的,老太爷眼中泛起一丝深寒,其中杀意若隐若现。
良久,老太爷终于是叹了口气,脸上泛起一抹倦意。
那个位置,我不想坐,你若是惦记着,当年就不该跟着我。纳兰十三那小子别的不成,但还算是个好皇帝。以你的本事,跟着他某个名宦的名声,还是能成的。
老管家垂下头,轻声道:在老奴眼中,老爷和那个位置,缺一不可,若是只能选其一,老奴选老爷。老爷既然不愿坐,小少爷坐便也是一样的。
小猴子的身份,你清楚。老太爷缓缓道。
老管家恭声道:老奴是阉人,不懂那些个血脉之说。只知道小少爷是老爷您养大的,只知道小少爷和老爷最亲,如此便够了。
老太爷无奈摇头,挥了挥颤颤巍巍的手,轻声道:乏了,退下吧。
是。
老管家的身影渐渐消失于黑暗中。
寂静阴暗的房中一片寂静,周围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便像是老人身上特有的,那种仿佛是死亡的味道。
老太爷轻抚着太师椅扶手,轻轻叹了口气。
老狗说的是,都已经这把岁数了,便是今日活着,不定明日就死了老太爷眼中闪过一抹悲凉,小猴子啊
无论是皇城中,还是老宅子里,发生的一切都离老百姓太远太远。
像江南府城中的百姓,此刻便是张灯结彩。
因为常年被诟病的江南水师,终于做了件大事。
那在**湖上矗立几十年的江南水寨,终于是被一举给端掉了。那一夜,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东面天空都给照亮。
到了第二日便有胆大的人驾船过去,便见到了那一片被焚烧的水寨。
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顷刻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自然,这时候没人去想过,江南水寨在**湖上几十年,却少有打劫附近本地船只。老百姓关心的,只是一帮水寇被灭了,仅此而已。
自然,这时候也没人关心江南水师里,那几位大佬的战战兢兢。南院来了人,二话不说摘了十余颗脑袋。若不是水师提督明成志说了一番话,说了自己和老林家那位小少爷的交情,说了自己不惜冒险将重兵布防在蛇山也要保林家小少爷的安全,只怕还要剁掉几颗脑袋才能了事。
不过这些,依然是题外话。
此刻的林安之,正缓缓睁开了眼。
印入眼帘的,是一间木屋。
头顶是白色的帐子,有些厚实,应该有些保温的作用。之后,他就感到自己手上似乎拉着一只温润的小手。
脑海里便闪过那最后的画面,狂涌的江水中,他眼中便只有那一抹嫣红。
林安之转头,便见着了一个背对窗户而坐的俏丽身影。
阳光明媚,让他有些睁不开眼,唯一可见除了那姣好的剪影外,便只有那一双明媚的眸子。
霁月!林安之吃力地叫了声。
之后,便见那明媚的眸子,暗淡了几分。
林公子,终于醒了。
和祝霁月不同,这个声音温和,落入人耳中,带着几分轻柔,让人心头安详恬静。
天空中一朵浮云飘过,将那冬日的太阳遮蔽在了云朵里,林安之便看清了床边人的模样。
林安之愣了半晌,才喃喃道:秦秦仙子?
秦苑清脸上露出温和笑容:不是祝姑娘,林公子可是有些失望?
林安之摇头失笑,道:这话,可不是仙子该说的。话音落下,便感到自己手上传来的温润细嫩。
想松手,却发现右手虽然能感觉到,但却全然使不出力气来。五指倒是紧扣着,就好像是和秦苑清的手黏在了一起。
林公子不用着急,只是僵硬太久,慢慢恢复便能松开。秦苑清轻声道。
林安之点头,便又闭上了眼。脑海里隐约回忆起了一些模糊的画面,江水倒灌山洞,他便拉着秦苑清被冲进了**湖里。
当时他经络寸断,加上被夜雨楼主打伤,也无力挣扎。
之后便不太记得了,只记得自己随波逐流,好像被卷进了湖底下的暗流,之后又和秦苑清一起被暗流冲上了水面。隐约间,好像还抱上了一块浮木。之后的记忆,便是一片模糊。
这是什么地方?林安之问道。
秦苑清道:应该是江南府往下三百里,按着地界算,便是在沧州境内了。
沧州?林安之失声道。
是附近的渔民救了我们。秦苑清说道。
林安之皱着眉头,迅速安静了下来,道:我昏迷里几天?
秦苑清道:我被救起的时候便已经是醒着,算日子,你已经昏迷了十天。说着,她眼中便泛起了一抹忧色。
两人的身份都不一般,现在被困在渔村里,消息传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