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林安之眉梢轻扬,忍不住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李元木。刚到江南的时候,道左偶遇,双方车辕相撞,那时候林安之便对这个李元木有几分另眼相看。
今日见了,果然是有些不同。
他微微沉吟,嘴角便露出浅笑:;若是你真有心做这个学生,来年春闱,便去皇城吧。
李元木一怔,转而便是面露狂喜之色:;谢过林大……谢过恩师!
林安之摇头轻笑,也不理会两人,背着双手走出了客栈大门。
一路上思虑良多,想着那李元木的功利,他拜自己为师,当然不是为了什么学问,这便是借势,为的是爬高。从今日起,李元木便会成为江南士林的异类,被旁人所鄙夷。
毕竟,林安之虽然有才名在外,但可是连正儿八经的科考都没参加过。能做上这巡察使,无非是仗着他在出云县平乱的功劳,还有南院的特殊情况。
所以李元木投过来,那便是典型的趋炎附势。但凡有丁点的风骨的文人,都会鄙夷。
但这也变向的把李元木推向林安之。
这个道理很浅,林安之能想到,李元木便也能想到。所以当他第三次开口自称;学生的时候,林安之便答应了。
这便是李元木的功利和执着。
林安之收他为徒,自然也不是真看重他多尊师重道,也是有收罗党羽的意思。
旁人或许觉得这样的关系不牢靠,但林安之却很清楚,唯有这样的关系,才是真正的坚不可摧。彼此利益相交,互为依靠,这便比那些江湖中的什么情义要牢固千百倍了。
李元木的事情只是从脑袋里过了一下,便被抛之脑后,现在最紧要的,还是怎么对付夜雨楼。
外面风雪渐渐大了起来,寒风扑面,有些迷人眼。
路上行人绝迹,便是临街摊铺也都加紧收拾。
寒风吹过,带着冰冷雪花扑面而来。
林安之眯缝着眼,抬手挡在眼前。
便是这么一个低头,一个眨眼的功夫,便见前方出现了一个身影。
手持油伞,一身青衫。
;风雪漫天,何故独自上路?油伞下人的轻柔声音响起。
与苏皖不同,苏皖的声音总是带着几分娇媚,便像是从骨子里带出的魅惑,但凡男人听了,无不浑身酥软的。
而面前这位,声音同样轻柔温和,但却让人如沐春风,在这寒冷的冬日里,便如同一道温泉流入人的心底。
油伞轻轻抬起,露出一张美而不媚的俏丽脸庞。
;秦仙子?林安之满脸惊讶。
;林公子,许久不见了。秦苑清微笑道。
林安之满脸疑惑:;秦仙子怎么也在江南?
秦苑清微笑:;此地不是谈话的地方,若是林公子有闲暇,不若找间茶楼,苑清细细与林公子说。
在街上并肩行走,油伞略有些小,两人站在伞下,便是肩头碰着肩头。
那些微的温热柔嫩从触碰处传来,林安之心头有种砰砰轻跳的感觉。
走了许久,终于寻着了一间茶楼。
楼里茶客稀少,这天寒地冻,便是最喜欢饮茶的人,都被寒风吹得缩在了屋里。
见着客人,茶楼掌柜很是殷勤,把两人领到了二楼一个临窗的包间,还弄来了一炉炭火在边上烧着,让冰冷的房间里多了几分暖意。
上了茶,差掌柜这才退下,反手关上了房门。
林安之端着热茶暖了暖手,又抿了一口,这才问道:;秦仙子怎么在江南?
秦苑清轻笑,兴许是天气太过寒冷,鼻尖带着一丝晕红,看上去不仅没有让她姿容清减,反倒是多了几分往日里难得见到的可爱。
;林公子飞鸽传书南院求援,沿途驿道换鸽时,苑清正在左近,见了,便来了。秦苑清轻声说道。
林安之砸吧了砸吧嘴,这话该怎么接好?
南院飞鸽传的是密信,中途自然会换鸽子,但那密信上了火漆,也不是谁都能见着。
;该不会是秦仙子为了一饱口腹之欲,把咱们南院的鸽子给打了吧?林安之舔了舔嘴唇。
秦苑清顿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意识到自己失态,这便又嗔怪地白了林安之一眼:;林公子,惹得苑清失态,这可是要罚的。
林安之嘿笑:;便罚我娶了面前的娇媚小娘子,日夜受她欺负,可好?
这话秦苑清便真的顶不住了,红着脸狠狠瞪了林安之一眼。
但这点小场面,林安之哪里在乎,便道:;说来当日长风亭的时候,秦仙子可是答应过林某人一个条件的,秦仙子可是忘了?
秦苑清失笑,道:;那算什么答应,苑清只说了,若是林公子能活下来,苑清便可以考虑。这几个月来,苑清深思熟虑已然有了答案,今日便告知林公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