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之自然无暇去理会旁人的震惊,他笑眯眯地拉着李元木坐下,这才道:;前些日子我去衙门看巡抚大人打官司,却没能见着令尊,当真是可惜。
李元木听着,就觉得如坐针毡,那日官司的事情他自然听说了,最后好像还逼得巡抚大人妥协。只是,那都是过了的事情了,而现在才是最麻烦的。
林安之拉着他一阵嘘寒问暖,对旁边站着的明西峰却是看都不看一眼,厚此薄彼已经无用言表。李元木此刻连想哭的心都有了,心说林大人,您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李元木也不敢转头看明西峰,但也能猜到他的脸色一定非常的难看。
好在,这尴尬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见一个俏丽婢女从后堂走了出来。
见着林安之,这婢女双眼就是一亮。
林安之笑了笑,拱手道:;多日不见了。
这婢女竟然就是当日在薰兰坊中,给林安之递茶的那位。当时若不是那杯茶,也不会有后面的琵琶行了。
;林大人,许久不见,可安好。婢女福礼道。
;安好,安好!林安之笑眯眯地道,;苏皖可醒了?
;小姐刚起身,林大人可是要见我家小姐?婢女眼波流转,嘴角挂着一抹捉狭笑意。
旁边的人看着,想死的心都有。
传说苏大家对那琵琶行的作者一见倾心,爱得死去活来,甚至为了此事,还在皇宫夜宴上哭得雨落梨花。
众文士一直以来都以为是传闻,但看着今日这一幕,众人便觉得,那故事恐怕是真的了。
想到这里,便是无数人心碎。
;来这里嘛,自然是想要见她的。林安之说道。
婢女道:;公子随我来。
林安之一怔:;我一个人去?说着便看了看身后,;这么多人还等着,不好吧?
婢女翻了个白眼,轻声道:;让他们等着便是。
林安之摇头失笑,他自然也不会在乎这些人,跟着婢女便进了后堂。
整个后堂已经全被包下,林安之一路过去,偶尔能看到一两张熟悉的面孔,想来英爱都是在薰兰坊见过。除此外,便是一个客栈伙计都没见着,想来都被赶去了前院。
苏皖的院子是在后院最深处,是一座别致的园子。
到了院门口,婢女便让林安之稍作等候,自己先进园子通禀,没用多会儿功夫,婢女便出来了。
;林公子,里面请。
婢女没有再跟着,让林安之一个人走了进去。
园子很是幽静,兴许是里面种满了耐寒的草木,没有半点破败,挨了霜雪反倒是显得郁郁葱葱,空气中也带着几分湿气。
林安之缓步走到园子中,便见了那一栋翠绿色的小楼。
到了门前还没敲门,里面便响起苏皖轻柔的声音。
;林公子,请进。
林安之撩了袄子下摆,抬步走了进去。
就仿佛是为了映衬外面的景致,房间里也是一片淡绿色装饰,素雅恬静,还带着顶点胭脂水粉的味道。
便是林安之这样见惯脂粉的人,进了这房里心头都难免生出几分异样。
不过只是一瞬,林安之便回过神来,心头暗赞,这苏皖果然是懂男人的心思。
回想当初第一次在半雪河上见面,林安之便着了苏皖魔音的道。之后长风亭栽得更惨,差点被苏皖诱杀。
好在这一次与之前略有不同,两人间总算少了那么些敌意。
一阵轻柔的琴声在二楼响起,便像是在邀约一样。
林安之一笑,抬步便上了二楼。
便见一身素色长裙的苏皖跪坐在阳台上,在她身前摆着一架古琴,身旁香炉青烟缭绕。
林安之走到她身侧,也不打扰,苏皖也仿佛是没有察觉到林安之的到来,轻轻弹奏着古琴。
琴声如潺潺流水,落在人耳朵里,却沁人心脾。
良久过去,琴声渐歇。
;当日皇城薰兰坊,满堂权贵。公子坐于席间独自饮酒,曲罢,公子随手取茶,破了薰兰坊的规矩,于是便有了琵琶行。长风亭中,太子殿下倾力相邀,公子意气风发,迷醉之际,诗兴大发,于是便有了将进酒。不知今日,这雪景之下,公子可有准备给苏皖什么惊喜?
林安之微笑,跪坐于苏皖身旁,柔声道:;近来我家先生没写诗。
就这一句话,苏皖便是噗嗤笑出声来,转而便是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公子也是风流才子,恣意花丛,难得如此美景,怎好如此破坏?
林安之面色惆怅,长长叹了口气:;苏姑娘是满眼美景,但林安之却是满眼忧虑啊!
苏皖微笑,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和失望:;看来今日公子来,不是为了看苏皖。
话音落下,便从一旁炉子上取过温着的茶水,给林安之沏上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