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你是什么人,胆敢在天子脚下犯此命案?庞元吉冷声道。
林安之望着他,笑眯眯地道:左羽林军中郎将庞元吉是吧?
正是。庞元吉冷声道。
林安之轻轻点头:那就对了。
什么对了?
庞元吉不想和这个年轻人磨叽,但总觉得这年轻人看着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他也是临时收到蔡尚书的命令,这才急匆匆的带着人过来提人,没想着竟然遇到肖成明这种铁憨憨。
至于这年轻人的来路,他也是真不清楚。
禁军擅自出宫,越界管辖庞大人,这可是图谋不轨的重罪啊。林安之眯缝着眼笑道。
庞元吉怒极而笑: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在本官面前谈重罪二字?
林安之这才拱了拱手,道:肖校尉,还请您帮忙分解一二。
庞元吉目光落在肖成明脸上,就见他拱手沉声道:人犯林安之,密谍巡察使。
话音落下,庞元吉脸色微变。
最终是没有让庞元吉把人带走,一来是他不可能真的动手,二来也是林安之的身份。
蔡尚书他得罪不起,难不成就得罪得起密谍?
想着密谍的手段,庞元吉皱了皱眉头。
立刻悄悄吩咐手下亲兵赶往尚书府,把这事情通报给蔡尚书。
这四百余人,城卫军在内,禁军在外,就这么押着林安之一行人直奔刑部。
其实按照林安之的密谍明行身份来说,更应该押解往御史台。但现在情况未明,虽然验明了令牌真伪,但肖成明总觉得这事儿透着股诡异。
便按着惯例先送往刑部,至于说之后是交由御史台审理还是送往大理寺看管,那便不是他这么个小小的武校尉需要操心的了。
刑部那边早得了通知,说是抓了大人物。
司门司侍郎左源刚躺下,就被人从床上叫了起来,赶着到了刑部大堂。此刻他就觉得心头火起,估摸着甭管是什么人,敢在此时扰他清梦,那便是要往重了判。
不过想着这案子,据说出了六十二条人命,左源就觉得有些恼火,除了斩首,还能做甚?总不能真把人犯千刀万剐凌迟处死吧?
而且听闻还是杀的蔡尚书家的人,这就有些意思了。
坐在大堂等了良久,才听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左源整了整官帽朝服,这才面色肃然地坐下。
只是一会儿工夫,就见外面闹哄哄的进来了一群人。
当先的是城卫军的人,而之后竟然是禁军。
左源心头打了个突,忽然觉得自己今晚是不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肖成明押着林安之等人到了大堂上,朝着左源行了一礼。
怎么回事?左源沉声问道。
肖成明把案件大概说了一遍,这才道:人犯林安之自称是密谍巡察使,下官不知真假,便把人犯押解只此,等候大人发落。
密谍巡察使五个字一出,左源差点被惊得跳了起来,心头对着肖成明就是一阵破口大骂。
这等烫手山芋,你不送御史台不送大理寺,送来我刑部做甚?再不济,你直接送去南院,让密谍的人自己审也好。怎么就送到我刑部来了?
自然,他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沉声道:可有凭证?
肖成明掏出那令牌,双手奉上。
左源只是看了一眼,心头就是一沉,是真货。
他干咳两声,道:此事看来颇为蹊跷,暂且把人犯等收押大牢,明日再审。说完,他立刻凑头到一旁师爷的耳边,小心对待,不可怠慢。
这师爷自然是识得,听了密谍二字,想怠慢也是不敢了。
小的明白。
离开刑部大堂,左源一溜烟就奔出了大堂,都来不急换便服,就直奔后门。
快,立刻备轿,去李尚书家!
密谍巡察使,在皇城外十里地怒斩蔡尚书府上六十二人,这话题听着都觉得刺激。当然,前提是不要牵扯到自己头上。
左源坐在轿子上,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
皇城的夜晚依然宁静,却不知在这一片宁静中,已经暗流涌动。
林安之被押解到了刑部大牢,关在一间干净的单人牢房里。
没有手脚镣,也没有刑讯逼供。密谍巡察使的身份太过骇人,形势未明,没人敢动他。
林安之盘膝坐在地上,心头盘算起今晚的事情来。
只怕明日一早,整个皇城都要被震得抖上几下。六十二条人命摆在那里,怎么看都是重案要案。此事要怎么对付过去,还得想好说辞。
自然,说辞只是个借口,更多的是朝堂上的博弈。但这个借口总是要有的,免得到时候旁人有心帮衬,都找不着地方下手。
至于向来惜命的林安之今晚为何敢来,那自然也是因为这巡察使身份。
大魏十道三百五十八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