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之站在原处,片刻后,黑暗中手持长弓的祝霁月便走了出来。
她身形太飘忽不定,我没把握。祝霁月低声道。
林安之听着头皮有些发麻,在秦苑清挡住他去路的时候,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身上那一抹淡淡的杀意。
那秦苑清今晚找来,绝不是简单的想找他聊天这么简单。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秦苑清很有可能是准备自己动手,将林安之当场格杀。
以她圣芯庵传人的身份,在北越杀一个大魏的商人,这怎么看都不算什么大事。
若非如此,林安之也不会暗示苏菁去找祝霁月。
而且从祝霁月的话里判断,如果秦苑清真准备动手,祝霁月很有可能都拦不住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最后会忽然改变主意。
林安之沉吟片刻,道:你觉得是她修为如何?
表面看来,至少七重上。祝霁月面色凝重地道,不过既然是圣芯庵的入室弟子,便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那便是八品宗师了。林安之苦笑。
祝霁月皱眉沉吟良久,道:圣芯庵的人到北越来干什么?
说是游历天下,但到底为什么谁知道呢。
会不会专程为你而来?祝霁月缓缓道,那晚狙杀你的人,还有拦住我去水月街的人,多半和那秦苑清脱不了干系。
林安之摇了摇头:不见得是圣芯庵的人,也有可能是曹云的属下。不过,秦苑清一定是牵扯其中。只是我很奇怪,她为什么对我抱有杀意。圣芯庵千年来出世弟子繁多,每次瞄准的都是能影响一方的豪杰权贵,我就是个无权无势的纨绔子弟,按说根本就不会落在他们的眼里。而且,就算是曹云,我也想不出他要杀我的理由。老太爷跟曹家也只是政见不合,远没到需生死相搏的地步,至于向来自诩救世主的圣芯庵,就更没有杀我的理由了。
祝霁月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隔了片刻才道:那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林安之轻叹了口气:先看看吧,若非必要,我不想杀他。
一夜无话,城主府内风平浪静。
不过就在城主府外的深邃黑夜中,却是风起云涌。
银月城三大地下势力,原本是三足鼎立之势,随着黑三的一夜覆灭,势力平衡被打破。为了争夺黑三留下的势力,另外两大地下地盘已然开始行动。
银月城中腥风血雨,几乎是每一天,都有血腥的暗杀在黑暗中发生,不知道多少人死在了阴暗的角落里。
甚至连刚新建的清雅居分店,也受到了些微波及。不过和别处不同,此地有小宗师李雯坐镇,倒也没出什么乱子。
有几个想趁机劫掠的小毛贼闯了进去,之后便如蒸发了一般彻底失踪。
这点倒是和出云县老宅子一脉相承,但凡入侵者,总是消失的无声无息。
这些日子林安之就呆在城主府内养伤,哪里都没去。每日里不是应杜南平邀请去陪定南王世子李玄嵇玩耍,便是在后院让祝霁月和苏菁指点武技。
不得不说,纯论武技而言,苏菁还在祝霁月之上。但说那一身六品修为,就是不是祝霁月能比。
但林安之估摸着,如果两人真的交手,只要不是被苏菁迅速靠近,祝霁月都有不小的胜算,毕竟她那一张长弓实在太过恐怖,这也算是林安之手下目前的王牌之一了。
至于说曹云和圣芯庵的秦苑清,在和林安之见面的第二天,两人就离开银月城,从官道回大魏去了。
林安之有些遗憾,他一直想试试秦苑清这位圣芯庵的入世弟子,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到底能不能躲过祝霁月的一箭来着。
砰!
一声闷响。
杜南平面色阴沉,一掌重重地拍在桌上。
李玄嵇端着茶,闭着眼品评着。这几日里他和林安之讨教最多的便是茶道,和刚到银月城的时候相比,他也能简单判断出茶水的好坏了。
对于杜南平的震怒,李玄嵇像没看见一样。
倒是坐在下手的林安之轻笑道:杜城主息怒。
杜南平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当初只道是风流文士,没想着却是个闯祸的精!
林安之揉了揉鼻子,笑道:这事怎么能怪我,我当夜可一直在院子里呆着,那三百城卫军都可以为我作证。
杜南平差点被一口气噎着:连三百城卫军都知道,还敢说自己冤枉?
黑三被剿灭那一夜,明里暗里看守院子的总共就是三百城卫军,他们分布在院外各处。若不是有高手仔细探查过,根本找不出他们。
林安之既然连这都能掌握到,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院子,倒也真不算难事了。但终究是没让杜南平抓到把柄,而且现在木已成舟,就算责怪林安之也于事无补。
现在的情况,你说怎么办?杜南平没好气地道,你惹出来的乱子,要不给我解决掉,别怪我让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