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缤公子?”苏嫣一时想不起来此人是谁,不由蹙起了眉。
小丫鬟见状从旁提醒道:“就是住在匣子巷的苏缤公子,祖上跟咱们家是一支,老太爷在世时他经常来的。”
苏嫣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那日在祠堂前看到的人。
不过他忽然来访,目的怕是并不单纯。
苏嫣冲小丫鬟点了点头,先让她下去了。接着苏嫣起身去了隔壁院子找连清,毕竟人家找的不止她一个,或者找连清更多一点。
苏嫣来到连清这里之后,二人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听见外面的小厮喊苏缤公子到了。
苏嫣侧头与连清对视一眼,彼此心里皆有了些许猜想。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也曾听过有关苏缤的事情,但一直没有正式见过。
苏缤一袭玄衣,进入正厅后,拱手行了一礼。
三人寒暄几句后,苏缤如是说道:“实不相瞒,在下是受韩家老爷所托,请王爷和王妃到韩家一叙,一起用顿午膳。”
苏缤如此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倒是令苏嫣有些好奇。
韩家邀请他们,恐怕不只是为了示好这么简单,若仅是为了示好,又何必非要请他们到家里去呢?
连清也是这么想的,他顿了顿,轻声说道:“不知韩老爷此行所意为何?若只是为了吃顿饭那就不必了,我与嫣儿另有要事,实在不便赴约。”
他这话半真半假。
“真”是在他们确实有要紧事,毕竟送去京城的信还没写完。“假”是在这不过是连清的试探之语,约多半还是要赴的。就算是为了佟士冶的事,他也想再接触一下这位韩家老爷,看看能问出什么来。
苏缤也清楚这样的话取信不了连清和苏嫣,所以他早有准备。
苏缤嘴角微勾,将他这几年搜集到的关于苏绅的腌臜事一一说来,最后才说起这次生意的事情,而且这件事听起来就比前面要轻一些,也简单一些。
苏嫣听得直皱眉,她侧头看了看连清。二人对视一眼后,苏嫣轻轻点了下头,心中稍定。
既然人家连戏台子都搭好了,不去看岂不是可惜了?
连清顺水推舟,应下了邀约。
苏缤双眼一亮,嘴角微勾,立即起身就要出去。
然后三人就一同出了苏府,登上各自的马车前往韩家。
马车里,苏嫣轻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连清摇了摇头,淡淡道:“利益争斗。”
他们在舒阳城住了这些日子,也大概了解一些苏绅和韩家老爷针锋相对的情况,他们两个都是盼着对方势力赶紧垮掉,自己好独吞舒阳。
“但两面的话都要听一听。”连清淡然道。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苏嫣颔首道。
他们两个想得差不多。
连清看了看身边的苏嫣,迟疑了片刻,缓声道:“其实前几天我就给京城送过信了。”
他说的不是南越的事,而是他作为“巡察使”有责任向京城汇报所在地的情况。
连清眨了眨眼睛,低声道:“我想让他们派个在附近监察御史过来看看,既是为了舒阳城的吏治,也是为了……”
打压下城内两派相争的气焰。
看起来似乎有点不近人情,毕竟他们还在其中一方的家里住着呢。
连清没说下去,但其实苏嫣心里清楚这事,她挽着连清的胳膊,抬头轻声道:“我说我猜到了,你信不信?”
“嗯?”连清倒是难得有惊愕的时候。
苏嫣莞尔一笑道:“你前段时间吞吞吐吐的,一副我有事没告诉我的样子,我又不傻。能让你那么迟疑,肯定是与我有关。我出去闲逛的时候,都在街市上听到苏绅的事了。你这整天往外跑的,又怎么会不知道?”
连清抬手摸了摸苏嫣的小脸,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
“没事啦。”苏嫣微笑着说道,“职责所在,也是应该的。”
她其实没有太在意这事,就舒阳城现在这种样子,县令无能谄媚,两大家族把控商业生活,确实是太不受控了,是该来个御史好好整治一下这里。
虽说苏绅是她的亲戚,但错了就是错了,无论是谁都该受到惩罚,她也并不会因此包庇苏绅。更何况,她觉得这位“侄儿”也不像个彻头彻尾的坏蛋,更不似苏缤口中的伪君子。
至于最后的真相究竟如何,还是等着调查结果吧。
马车在城中行了大约两刻钟后,便在韩府门口停下了。韩家老爷正站在大门前恭候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