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特殊的一点是这家客栈既与韩家没关系,也与苏家无关,这在舒阳城里可是稀罕事。据说它的东家来头不小,是成明府大官的亲戚,所以才能两边不靠,只是从来没人见过客栈的东家,平日里只有掌柜的忙上忙下。
这样的背景很适合一些两不站队的人入主,而且这样的人还不少,所以曾家客栈的生意还算不错。
二楼左拐最里面的一间客房内,连清正在与林骆喝酒。
说是喝酒,其实他们两个都不是贪杯之人,不过久未见面,拿酒应个景罢了。
林骆看着杯中之物,感慨了几句后,与连清说起了南越之事。
“前些年我是想回南越看一看的,可一是放不下童村的孩子们,二又顾虑着南越那边认识的人几乎都没了,就算是回去也是徒添伤感,便慢慢放下了。后来,我从行商的人口中意外得知老相国都去世多年了,回去之意就更加淡薄。”说罢,林骆长长地叹了口气。
“原本我以为自己会在童村终老一生,没想到却意外寻得了王储的线索,也不知道王储这些年过得如何,是否还……”说到一半,林骆忽地顿住了,他并不愿意去想那最坏的结果。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连清轻声道。
林骆叹了一声,“这事急不得,现在还是等着佟士冶回来,问问他最靠谱了。他是从小陪着王储长大的,若论对王储的忠心,无人能出其右。”
连清听了林骆此言,抿了抿唇,对表兄苍泽的下落更没有信心了。
毕竟亲信已然沦落到给人当保镖的地步,那么身为王储的苍泽处境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若是苍泽现在并未身亡,而是蛰伏于市井之中等待时机,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林骆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喝了口酒继续说道:“自从佟士冶被选为王储的亲卫以来,他们二人鲜少分开。如今佟士冶甘心在韩家当保镖,要么是他背叛了王储,要么就是王储已经不在人世了。”
说着说着,林骆的语气更加低沉,情绪也变得悲伤起来。
虽说南越国是国主率众投降,并未损伤一兵一卒。南越国人虽没有在这场战争中受到什么伤害,既不像祁越一样被杀的没剩多少人,也没有像塔越一样被从自己世代居住的地方赶出去,但是旧国被灭也不是什么让人心情好的事。
大周势力蒸蒸日上,吞并百越之地也是迟早的事,可说归说,当这事真正发生的时候,却不那么容易开口了。
没瞧见自从百越被大周拿下以来,各地叛乱四起,每年兵部除了盯住西辽和北凉这两个劲敌以外,还得腾出手来时不时把百越冒出来的叛乱给按回去。
聊完苍泽的事,房间内陷入了一片沉默。
过了片刻,林骆忽地说道:“小殿下,你能去南越瞧瞧吗?”
他双眼亮得惊人,嘴角上翘,一副满怀期待的样子。
连清垂眸思虑片刻,还是没有立即应下。
他身份敏感,若在此时前去南越,怕是会招致有心人的猜忌,他自己倒是无妨,但是万一牵连到阿嫣和武定侯府……
此事不能不慎重。
林骆也知道连清的顾虑,便没有再追问,而是笑了笑,温声宽慰道:“我不过随口一说,小殿下也不用放在心上。”
虽说他很想让小殿下去看看母族生活的地方,但现实重重阻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林骆轻轻叹了一声,难免有些遗憾,不过他也能够理解,毕竟小殿下这些年怕是过得艰难。
接着林骆转而提起了苏嫣,他望着对面的连清,微笑着说道:“前几日我在酒楼碰到过苏姑娘。”
连清挑眉,侧头看向林骆。
“她是个好姑娘。”林骆笑了笑,又道,“武定侯和晋阳郡主的女儿自然不会差到哪去,我还记得当时公主还说想要个和苏姑娘一样可爱的女儿,没想到兜兜转转竟有这样的缘分。”
林骆轻叹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老了,近年来愈发喜欢怀念以前的事了。
连清没有说什么,只默默陪着林骆喝酒,他知道林先生现在不需要宽慰,有时候越清醒的人往往会越痛苦。
另一边的苏府中,苏嫣正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雨势越来越大,她有些担心连清,虽然知道客栈不会不给客人备下伞,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忧虑。
苏嫣扶着门框,看着外面夹杂着一丝雷声的急雨,长叹了一声。
干等着也不是办法,苏嫣侧头嘱咐小葵去让人准备热水之类的,话音落定,又觉得不放心,正想派人去寻一寻,就看见有人推开了院里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