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日,怕是日头就要毒了。”小葵拿着帕子扇了几下,侧头与苏嫣说道。
苏嫣从车厢的暗格里拿出了条干净帕子递给了小葵,笑着说道:“还不是你要出去骑马的?”
“整日闷在车里太无聊了嘛。”小葵接过手帕,转而说道,“听赵凡说,咱们马上就要到舒阳了,最多再有两个时辰。”
苏嫣微笑着颔首,心中感慨,上次她来舒阳城时身边只有表兄,而如今陪在她身边的不仅有兄长、小葵、黄典叔,还有……
连清。
苏嫣一行人正往舒阳赶时,城门口早已有许多人等着了。
身为长房长孙的苏绘拿着扇子踮着脚往远处眺望,却什么也没看见。
“怎么还不来?”苏绘有些烦躁摇了几下扇子,皱眉问道。
另一名与他面容相似的男子,坐在车厢前面,微笑着劝道:“大哥,小叔他们前日才到代县,就算脚程再快也得下午才能到。”
“算日子,确实是今日没错啊。”苏绘皱眉道。
苏绅摇了摇头,含笑道:“万一路上耽搁了呢?”
“唉,是我想少了。”苏绘叹了口气,拍着脑门说道。
苏绅宽慰了自家兄长两句,接着说道:“不过应该也差不多快来了,最晚也不会到明天了。”
“二弟你向来聪明。”苏绘不由赞道。
苏绅笑了笑,他早已习惯了自家大哥时不时的夸奖。
“大哥,不如我们先去宝德楼吃顿午饭,然后再来等?”苏绅提议道。
苏绘沉吟片刻后,同意了弟弟的提议,“也好。”
他今天为准备迎接远客的事,未计起了,现下确实有些饿了。
随后二人并肩进了城用饭,等他们再出来时,没等一会儿,就瞧见了一行人马。
“那是不是他们?”苏绘惊喜地指了指,与身旁的弟弟说道。
苏绅点了点头,“应该是。”
苏绘忙整理了下衣衫,也帮自家弟弟瞧了几眼,确定他们二人皆没有失礼之处后,暗自挺直了腰板,准备迎接苏易等人。
苏易坐在马上,远远地就看见了城门口围着一大帮人,原还以为是城中有什么要事,近了一瞧,才发现竟然好像是长房的人。
他虽没见过长房的这两位公子,但从他们的神情和马车上的标记来看,应该就是他的那两位“小侄儿”了。
是的,这两位或许比他年纪还大的男子得叫他“小叔”。
想起这茬,苏易不禁叹了口气。
一旁的连清听到苏易的叹气声,侧头看去,发现苏易脸上神色十分纠结。
纠结?
万幸连清不是好奇心重的人,相反他很尊重别人,所以也就没有询问苏易究竟为什么纠结。虽说他们不但是好友,还是大舅哥和妹婿的关系,但毕竟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事情,贸然相问对哪一方也不好,更何况这件事也没什么值得问的。
比起执着于此,他倒不如想想怎么推掉陛下送来的“巡察使”的名头。
饶州的事结束后,按理来说连清是要回京复命的,但他好歹也是皇帝陛下的亲生儿子,写封信说要陪未婚妻回祖籍瞧瞧,昭元帝也没太正当理由拒绝不让他去。
毕竟可以获得准许的官员请假理由中是有这一条的,而且这条规矩还是当年先帝搞出来的,就为了能抽出点空陪明懿皇后回娘家。
按道理来说,昭元帝这位父亲应该给儿子儿媳创造点合适的环境,可他偏偏不,好似对连清和苏嫣这对儿子儿媳的感情放心得不行,特地亲笔写了封圣旨给了连清个“巡查使”的官职。
要知道草拟圣旨一般是由,至于连清手里的这份,他一瞧就知道是昭元帝亲自写的,这字写得十分“豪放”。
要不然,昭元帝登基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设了个秘书处。昭元帝特意让人笼络了许多写字好看的小吏,专门给他写圣旨。美名其曰,为君分忧。
当然,以前几位先帝的圣旨也大多不是他们自己写的,多为近侍或者中书舍人草拟。但像昭元帝这种大大方方地自暴自弃,连批奏章有时都是口述的皇帝,满朝文武还是头一次见,弄得有段时间科举考试常以字写得好坏来作为文章优劣的重要考评之一。
连清接了圣旨之后,昭元帝又担心他人手不够,连带着把宣王府留守的侍卫都一块打包送过来了一多半。
连清对昭元帝的决定并不乐意,他好好陪自己未婚妻回个老家,怎么还要上班呢?
但是昭元帝心意已定,自然不会理会连清的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