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坐在木榻上轻轻抬起左臂,配合着太医包扎伤口。
“殿下近几日都要小心,千万不能沾水……”太医低弓着腰仔细说道。
太子看了眼包扎好的伤口,语气淡淡地说道:“你走吧。”
“是,臣遵命。”太医抬袖擦了下脑门的汗,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太子扫了眼面前的众人,随意挥了挥手,数名世家子弟立即了然,拱手行礼后一同离开了。
此时,营帐中除了侍奉的宫人就只有太子妃和陆荫姐弟两人。
太子妃靠着太子坐下,小心翼翼地抚着太子手上的左臂,心疼道:“早知道有刺客,我就让你把那套护甲穿上了。”
太子笑了笑,安抚道:“没事的,只伤到了胳膊而已。”
“那也不行……”太子妃抿了抿唇,眼神中满是不赞同。
太子调整了下坐姿,让自己更舒坦一点,侧头给了太子妃个眼神。
太子妃瞬间明白,轻轻一点头,带着宫人们离开了营帐。
太子随手整理着衣袖,语气平淡地说道:“丁向临怎么样了?”
陆荫面无表情,低声答道:“被箭穿透了左胸,现在还在救治。”
“要不是他,恐怕躺在床上的就是我了。”太子用右手端起了茶,抿了一口。
陆荫眼神中满是轻视,拱手道:“殿下洪福无量,他怎么能与您相提并论。”
“毕竟是救了我一命,你去替我瞧瞧吧。”太子淡淡道。
“是。”陆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太子眼看着陆荫消失在帐中,右手撑着头,默默叹了口气。
太子妃见陆荫一脸不服气地离去,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你这是又嘱咐他什么了。”
“让他代我去看看丁向临。”太子将太子妃拉到身边坐下。
太子妃心中一动,轻轻颔首道:“是该去谢谢他,毕竟帮你挡了次箭。听说他还是今年中榜的士子,你可要仔细看看。”
太子颔首,没有再与太子妃讨论这件事,转而问道:“岳父呢?”
“父亲还在陛下那里呢。”太子妃将做好的羹汤放到太子面前,“估计还得再等一会儿才能过来。”
太子轻轻嗯了一声,接过了太子妃递来的勺子,喝起了羹汤。
此时,昭元帝的营帐内一片静默。
昭元帝坐在上首,扫了一眼下面坐着的人,平静地说道:“这次的事,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坐在左边的许国公率先起身说道:“武定侯不是说禁军发现了几名辽国人的尸体吗?我想应是西辽意图谋害陛下,扰乱我大周,定要好好打击一下它的嚣张气焰。”
许国公是已逝元后的兄长,与出身勇勤伯府的丽妃同族,如今属于康王一派。
昭元帝安静地听完许国公的话,没有说什么,只压了压手让他坐下。
“庆国公,你也觉得这事是辽国做的?”昭元帝侧头看向了庆国公。
庆国公起身站在中间,看不清神色,他低着头答道:“辽国近来小动作不断,许是见我大周没有动手对付它,便长了胆子。他们这次的行动如此猖狂,着实应该敲打敲打。”
昭元帝瞥了庆国公一眼,也没有说什么。
“那依诸位来看,我大周应如何反击?”昭元帝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语气平静地问道。
昭元帝话音刚落,恭王就跳了出来。
“按我的脾气,咱们就该出兵把辽国那个蕞尔小国给打下来。然后再把北燕一打,将那燕国的小皇帝给薅下来。到时候,周边的小国家肯定都会俯首称臣,咱们大周不就成了天下第一国了吗?”恭王说得双眼发亮,拍着胸脯豪气万丈地畅想道。
他的这番话被大多数大臣认为是谄媚之言,毕竟这也不是恭王第一次说得这么肉麻,因为昭元帝喜欢听这样充满豪情壮志的话。
恭王曾因许多年前的夺嫡站错了队而被排斥打压,近年来才逐渐恢复正常的地位。原来的时候连个四五品的小官也敢去恭王府撒野,后来不知怎么的恭王突然开了窍,不仅不再跟昭元帝抬杠,而且天天上书认罪拍马屁,恭王府的情况这才慢慢好转了。
底下的大臣们听了恭王的话,大多都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愚蠢,无一人出声附和。
昭元帝对恭王的这番话并没有表态,而是淡淡地说道:“好了,现在也不早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辽国的事咱们明日再商量。”
说话的时候,昭元帝特意看了苏陶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