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王轩才难以抉择。
杀了傅寒,将真相公之于众。莫说那些修士是否信任,首当其冲遭受痛楚的便是丁佩佩,还有白榕那些关切陶匀升的师长,友人,随后便是两仪剑宗,声名狼藉。
但若便这般轻易放过傅寒,王轩心中恨意难消,自觉亏欠陶匀升。
半个时辰,两人皆是一动不动,相互僵持。忽然王轩抬眸看向面前的陶匀升,深深的看了一眼,却是转身直直推门离去,留给傅寒一个落寞的背影。傅寒紧绷的身躯缓缓松懈下来,露出几分侥幸的神色,这场生死博弈,看来是他侥胜一筹。
“谁......”门口执事见竟人自宗主府邸走出,颇为骇然,拔剑欲斩。却有一道身影挡在了王轩身后,擒拿住那执事的手臂,将其阻拦。
“宗主?”那执事颇为不解的看着面前之人,阻拦他的正是陶匀升。
“哼”待人和颜悦色的陶匀升竟然露出那般凌然的眼眸,颇为不快,冷哼道:“传本宗之令,此乃宗门贵客,无论他如何走动,做些什么,任何人不得阻拦。”
“遵命!”被陶匀升慑人威施震惊的执事连忙俯身称道。
王轩面色愁然,踱步而去,远远看见那崖壁之旁灯火阑珊的宫殿,其间三道焦急苦等的身影。王轩思绪一番,拿出一道玉圭捏碎,遥遥的望着那灵光飞去,随后便悄然离去,身影被漆黑夜幕吞没,不见踪影。
寂寥的宫殿内,三道身影聚集在此。屋内白榕愁容不展,在屋内缓缓踱步,眉头紧蹙。丁佩佩与何安兰依靠在窗帷旁,翘首以盼,眺望王轩归来的身影。
但她们终究未能等到王轩的归来,却唯独只有一道传音。
“勿念,后会有期”
丁佩佩满是难以置信的看着一旁愣住的何安兰,问道:“他便这么走了?”
“师姐,你莫要心急。”何安兰见丁佩佩如此震怒,赶忙规劝道:“想来王轩应当有要事在身,便先行离去。等他得空,自然会给你一个答复。”
“可.....”丁佩佩还不肯善罢甘休,却被一道威仪的声音严厉呵斥。
“好了,莫要再胡搅蛮缠。”白榕见丁佩佩满目委屈,面容瘦削憔悴,还是不免心软疼惜道:“好生休憩去呗,莫要多想。”
“安兰,你且陪着佩佩,多多照料她。”白榕对何安兰吩咐道。
“弟子遵命。”何安兰搀扶着失魂落魄的丁佩佩,柔声说道:“师姐,回屋休憩吧。”
看着二人的背影离去,白榕亦心思沉闷的叹息一声,眼眸眺望远方,神色复杂。
夜幕之下,一脸沉肃的王轩心思杂乱,纵身疾驰,也不知奔向何处。许久过后,沉闷郁结的不快让其停下疾驰的脚步。四周十分寂寥,山川连绵,旷野之间除了些许树木,便再无旁物遮挡。朦胧的月色洒落在人间,一如这漆黑吞没了世间大地的夜幕。
王轩顿足不前,神念一动,手中拿出一柄长剑,流光若影,月色浮动。当日陶匀升将此剑托付于自己之时,约定他日相见,必当来取。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未曾想到,陶匀升受伤之际,竟为人夺舍了。
如今新人旧物,傅寒怕是瞧不上这区区一柄婴级下品的法器。当初这柄陶匀升视若珍宝,日夜相伴的佩剑,再无缘为其所用。人走茶凉,主死物弃。
轻轻抚摸着这长剑,薄凉的剑身之中散发着一股悲怆,似若通灵,知人之悲。王轩眉头紧蹙,法力奔涌,执剑起舞。
空阔寂寥的旷野间,一道身影手间持一柄长剑,不断而动。肆意的举动,凛寒的剑气挥洒不断,扬起一阵阵尘埃,狂放不羁,毫无章法。月下那道身影与其说在舞剑,不若言其是在发泄心间的沉郁。
左手陡然掠过腰间的酒壶,高高举起,清冽的酒水在月光下垂落。王轩仰头去迎,咕嘟咕嘟的酒水涌入喉间,不慎溅出的酒水浸湿了王轩的发丝与胸前衣衫。随后扬手挥洒酒壶,漫天酒水,王轩以剑身轻点水珠。
癫狂的舞动了近一个时辰,王轩方才沉沉的躺倒在地上,周身酒气浓郁,眼眸醉意正浓。望着无边无垠的天际,喃喃自语道:“匀升兄,我到底该如何是好?”
空阔的天地间,无人回应他,唯有几分凄凉的夜风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