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良机,两边追得愈发紧急。
蓝蓝的天空中恰有一只秃鹫飞过,从秃鹫的眼中看下去,地面上正有三队愚蠢的人类在奋力奔跑。
一队人正奔向两片山丘的夹谷中,一队人则紧追其后,另外还有一队人试图绕个路,绕到山丘的后方去。
但在秃鹫的目光中,地面上远不止这三队人。
在他们奔向的山丘后,密林中,人类刀枪甲胄的反光时隐时现。
在南边数里外,散布着四支人数更少的骑兵,缓缓向前移动。
在这四小支骑兵身后更南一些的地方,还有一支步骑混合的兵马沿着官道缓缓前行。
秃鹫根据多年的经验,心知这些愚蠢的人类定又要打生打死,而他也能毫不吹灰之力地饱餐一顿。
它盘旋几匝,来到一处较高的山崖上落定,决定好好看一场大戏。
急于追击的侯尼于一直到跟着牵招进入了一个两边都是山丘的夹谷中仍未察觉丝毫有异。
他虽然在东部鲜卑中自负武勇,但终究太过年轻,缺乏与汉人战斗的经验,更是太急于证明自己,没有意识到追得太急,队伍拉得太长,身边的环境已经渐渐变化。
当他的队形因着山谷道路拖得越来越长时,从两边山丘上的树林里突然响起一阵弓弦响动的声音。
山道中的鲜卑部族兵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紧急的箭矢就落向了他们中间,射得奔行中的部族兵人仰马翻。
由于他们追击的速度极快,当前方有人中箭坠马后,身后的骑兵往往来不及反应便撞了上去,人与马撞作一团,将本就并不算太过宽敞的山道愈发拥挤混乱。
原本在前方仓惶奔逃的乌桓突骑这时候也不再奔逃,而是减缓速度从一片稍显开阔的谷地里原地掉了个头,开始整理队列,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冲在最前方的侯尼于手臂上也中了一箭,好在他身着了缴获自汉人的铁札甲,精钢打制的箭簇只是扎破了甲片,在他手臂上留下一个并不算太深的伤口。
但他已经完全无法顾及手臂上的痛楚,因为急转直下的局面让侯尼于心头大震。
顷刻之间,原本的猎人变作猎物,而原本的猎物却化为了猎手。
侯尼于虽然多层听过部族中的老人说汉人如何如何狡猾奸诈,让他若是遇上千万不要大意,但没曾想还是钻入了敌人的圈套。
然而此刻即便再多悔恨也于事无补,侯尼于匆匆拉住受惊的坐骑,大声招呼道:“不要慌不要慌,这是乌桓人的奸计,不要到处乱跑,快快将人扶起来,把道路清出来,随我退出山谷!”
紧随在侯尼于身边的五百骑最服从命令,立刻冒着两边依旧持续不断射来的箭支开始清理道路救护伤患。
当这些鲜卑人在侯尼于的呼号下稍许缓过劲来,他们就发现两边山丘上射来的箭支虽然劲急,但显然并不太密集,若非刚才一下子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倒也并不显得有多可怕。
但侯尼于知道,他们的危机远未过去。
比起两边隐藏在树林中的射手,重新整队后的乌桓突骑才是更大的威胁。
他们受了刚才这一波突然袭击,已经乱作一团,很多人都下了马躲避箭矢。
一支陷入混乱的骑兵,绝对不是另一支队伍严整的骑兵对手,这是常识。
正所谓担心什么什么就越会来到,在侯尼于的忧虑之中,牵招率领的乌桓突骑已经在远处完成了重新整队,开始慢跑着向他们逼来。
侯尼于看着身后仍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的队伍心里直道不妙。
他的五百本部骑兵以及鲜于义的那两百汉骑还好,已经慢慢恢复镇定,可以投入战斗之中,但那一千多鲜卑部族兵则不堪得多。
这些部族兵本就各有部落小帅带领,在刚才的一阵箭雨下虽然伤亡算不得太夸张,但显然已经变作了受惊的兔子,再也不复刚才嗷嗷叫唤着的嚣张姿态。
看着身边散落的伤员伤马,面对已经开始提速向前的乌桓突骑,被逼到濒临绝境的侯尼于终于是下了决断。
他吼道:“把那些伤马,还有那些伤员的马全都拉到前面来!”
他身边的本部骑兵立刻行动,把几十匹伤马和主人受伤倒地的战马收集起来列在道路前方。
做好了这番布置后,侯尼于道:“全部上马,待敌人靠近,就驱赶马匹冲在前头,与这些乌桓人拼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对面的牵招这时候也看到了敌人的布置,不过他并不在意。
他身后的这些乌桓突骑因为追随他日久,十分听从他的指挥。
在开打前,牵招也与乌桓突骑们交代了他们是佯退诱敌,但被死敌鲜卑人嗷嗷叫着追了一路,早让这些乌桓突骑们心里憋了一大股火气无从发泄。
现在两边的大战一触即发,乌桓突骑们可是要比刚才追击他们的鲜卑人更为兴奋。
只是几个眨眼个功夫,两边就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