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令他满意的还有老伙计张斐与侄儿颜枚的指挥。
西城墙与南城墙的战事虽名义上由张斐统辖,但实际上隔开老远,张斐并管不到南面战场的具体细节。
张斐这个老伙计虽然一直负责练兵,但显然并没有荒疏了指挥作战的技能,对节奏的掌握很好。
颜枚也是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张斐的指示而行,并没有年轻人容易犯下的毛躁急进。
在颜良游走观察的时候,砲组的轰炸已经进行了很久,张斐已经下令步卒们推着云梯前进。
城头的鲜于银看到城下步卒开动后,被憋屈地轰炸了半天的他终于看到了反击的机会。
强押着守卒们重新从城楼与各类临时掩体后钻出来,来到城堞后时刻准备短兵交接。
那些守卒面对不停飞来的石弹自然满心不愿,但鲜于银安危他们道:“莫要怕,这些石弹也就看上去吓人,待城下的云梯搭上,敌人开始登城时自然会停下来。如若不然,他们的步卒定不敢冒着飞石仰攻!”
事还真就如鲜于银所说,在云梯纷纷往城头搭的时候,城外的投石机暂停了攻击,漫天的飞石终于消停了下来。
这让鲜于银意识到敌人步卒将要发起强攻,便急切催迫守卒们回到防守位置上,准备好滚木擂石,更烧煮起了沸油金汁随时备用。
随着城下隆隆的战鼓声擂起,十来家云梯搭上了西侧城墙,几乎把城墙尽数填满。
匆匆回到防守位置的守卒连忙用钩子,推叉等工具试图把这些刚刚搭上来的云梯弄翻拉倒。
然而讨逆营使用的云梯头部俱都安装了锋利的精铁插销,在搭上城头的第一瞬间就插入了城头的夯土里,下方又有士卒牢牢按压住,使得守卒们无功而返。
随即,最先到达城下的步卒开始了第一波攀登攻击。
战士们左手持盾护住头脸,右手扶梯,快速地向上攀登。
虽然在攀登的时候只用一手两脚,但显然个个都训练有素,形利落。
战士们使用的环刀自然并不会如某些电视剧那样,十分戏剧化地被咬在口中。
一柄环首刀按照汉代计量有四五斤左右,换算成现代计量单位也要一公斤以上,这么重的分量咬在嘴巴里,还要做出努力攀爬的样子,即便牙齿受得了,两颊的肌也受不了。
当然,战士们的刀也不会放在腰间的刀鞘里,这样即便攀爬到顶上,也来不及拔刀应战。
他们的刀呈出鞘状态,用一道皮索缠在右手的手腕处,皮索的另一头缠在环首刀刀柄末端的圆环上。
这是汉代环刀的正常运用方式,这一道皮索将武器与持刃的手紧紧相连,可以有效避免武器脱手后难以找回的尴尬状况。
随着战士们迅速地攀登,城头的守卒愈加紧张起来,一股脑儿地往下抛掷滚木擂石,若非是沸油金汁还没烧煮开,怕是也要兜头洒下。
第一批登城的都是有经验的老卒,他们持盾的时候都保持盾牌呈斜向的角度。
这样滚木擂石抛落到盾牌上,会随着斜角往两边落下,而不会实打实地承受下落时的冲力。
而随着云梯架设,登城开始,城外的楼橹也随之前移,来到了百步之内,就列在了砲组的后。
楼橹往前压上的目的自然是要增强对城头的压制力,比起那些一箭后就躲回城堞后的弓弩手,那些举起滚木擂石往下抛砸的守卒目标更大,更容易被中。
就在这开始登城战的一小阵子时间里,几具楼橹中的手各个都收获巨大。
他们一改先前一箭休息片刻的缓慢节奏,几乎是一箭接着一箭出,比先前更近的距离,更明显的目标,简直比平里校场靶还轻松。
一时之间,城头守卒的伤亡比他们抛掷木石造成的伤亡要多得多。
鲜于银见伤亡大增,其中还有不少是自己熟悉的族中子弟,心里大急,冲着弩手统领吼道:“你的人是干什么的!给我回去,压制住他们的弓弩手!”
弩手统领也是心里有苦说不出,在先前的对中,他手下的弓弩手就损失不小。
他自认为是个中好手,部下们的术也个个精良,往里在幽州从没怕过谁。
但与对面楼橹上的手们较量之后,却令他背心阵阵发凉。
即便是自认为术最优秀的自己,在每出一箭后都要迅速隐藏形,而且若是在同一个垛口处连三箭以上一定要换位置,不然待你下一次探出脑袋的时候,多半还来不及出下一箭便会有劲急的弩矢等着你。
他已经见过好几个手下的手因为没有挪动位置而被中面门要害当场毙命。
这使得他与手下越来越小心翼翼,一个优秀的手与战士心中若是存了胆怯之心,那他们就愈发不敢与对手放对,从而在气势上进一步被压制住。
若是在先前对时被压制还不问题不大,大不了怂一些,保住狗命要紧。
但眼前,敌人开始登城攻击了,敌人的弓弩手嚣张地抵近击,他们不能够相应反制,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