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鲜于辅还不知道五百里外发生的事,他的老铁阎柔已经全军覆没,再也没有能力帮他一起搅风搅雨。
当然,让鲜于辅意料之外的事还不止于此。
就当两边兵马在渔阳城下纠缠的时候,一支兵马突然从北边大草原鲍丘水南下,接连劫掠了渔阳最北边的傂奚县和犷平县。
这俩县的名字实在古怪,若是不查字典普通人根本不知道怎么读,我也不在此费力科普,大家只要大概知道是后世密云水库方向便可。
面对袁熙从西边发起的攻击,处于东北边的傂奚县和犷平县乃是大后方,故而鲜于辅调度了不少原本在两县防备边患的兵马到渔阳,没想到却被人趁虚而入。
趁虚而入的人不是旁人,乃是东部鲜卑三大部族首领之一阙机。
阙机与素利、弥加不和,当素利与弥加响应阎柔的号召南下搅事的时候他并未参与。
不过草原游牧民族素来以劫掠为补充生活来源的最佳方法,又怎会看到别人吃得满嘴流油自己饿肚皮呢?
所以当阙机查知犷平与傂奚的守卫力量调走后,二话不说就带人杀入渔阳。
他在犷平与傂奚好生抄掠了一番后还在心里嘲笑素利与弥加,心说不过是抢东西罢了,又何必跑那么远,直接动动腿杀入渔阳不就得了。
阙机在二县抄掠一番后又觉得意犹未尽,听闻汉人在渔阳城下打得不可开交便与前往插上一脚。
鲜于辅听闻犷平、傂奚被阙机劫掠后大为震怒,不过他也别无他法,他被袁熙死死缠在渔阳,而其他兵力分布在潞县、雍奴、泉州,一时半会哪里分得出兵力防卫阙机。
差不多同一时间,袁熙也得到了鲜卑人南下的消息。
与之前听闻鲜卑人南下时的惊惶震怒不同,袁熙这回可是喜出望外,心想你鲜于辅也有今天,居然被鲜卑人给抢了。
他甚至还打算暗中派人联络阙机,意与阙机商议合兵攻打渔阳。
不过袁熙却小家子气了一些,既想借鲜卑人之力又不想付出太多,最终谈判不欢而散。
然而阙机也有自知之明,对于攻打坚城毫无兴趣,只是把兵马散放在渔阳以北的沽水附近,一边劫掠县乡一边坐山观虎斗。
鲜于辅原以为阙机是袁熙叫来的帮手,没想到阙机却没有后续动作,他与鲜卑人打交道更多,更清楚鲜卑人的习,便猜测阙机乃是不请自来。
他便偷偷派人前去联络阙机,非但丝毫不提及犷平、傂奚被抢掠之事,而是向阙机提供了个十分人的信息。
这个人的信息便是袁熙经由昌平向渔阳前线调运粮秣的线路和押运兵力。
这个信息自然是如今保持中立的安乐县本地大族打探而来,悄悄提供给鲜于辅。
鲜于辅原本准备留待关键时刻发动断其粮道,眼下见阙机前来,正好利用阙机贪财的本引他出手。
阙机自然不傻,知道鲜于辅的用意,只要好处到位,他也不介意充当一次临时打手。
当然,鲜于辅为了说动阙机出手,少不得又许诺了些别他的好处。
于是,正当袁熙加紧攻城时,阙机突然发动,带兵在渔阳以西劫掠了从昌平运往渔阳前线的一批粮秣物资。
这一下可就轮到袁熙大为震怒了,他哪里想得到阙机说动手就动手,先抢了鲜于辅转过头来轮到自己。
他急忙派人去找阙机交涉,阙机却回了他一句话。
“我此番杀入渔阳正是来帮你的,结果你非但不领,还挑三拣四不肯偿付好处,既然你不愿给,那我少不得就要自己拿了。这次只是第一批,若是我不满意,还当自取之!”
袁熙听闻信使的传话后气得当场摔碎了一个酒壶一杯具,不过这丝毫改变不了他杯具的下场。
由于阙机这支不讲道理的兵马窥伺在侧,袁熙不得不把补给线绕道避让,并分出一拨兵马列在渔阳北边,防备不讲道理的鲜卑人。
袁熙的补给线变化和兵力调动很快便被鲜于辅查知。
原本袁熙的补给线大部分在广阳郡境内,只从与渔阳交界的昌平过界,调整后一半路程从渔阳境内经过,且直接就经过安乐城下。
鲜于辅见机会难得,遣人悄悄传信给驻守潞县的渔阳长史田豫。
田豫得信之后,立刻点起数百精骑,趁着夜色瞒过潞县外监视的袁军,来到安乐城外,与安乐城内杀出的本地武装两相配合,劫掠了一大批袁熙调运的粮秣物资。
接连两拨补给被劫,让渔阳城下的联军大为慌乱。
因着广阳与渔阳相邻,他们随军并没有带太多的补给,只是够半月之食,然后每五天运一拨粮草就能应付。
这两拨粮食被劫导致渔阳城下的联军存粮不足八,若是再供应不上别说攻城了,连哗变都大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