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百年之后华夏文明将要面对的存续危局,他又怎能视若无睹,听之任之?
或许,力挽狂澜,防微杜渐,方才是他颜良的使命吧!
可能因为有着心事,也可能是因为诛灭张燕之后的心神放松,在众人轮番敬酒之下,素有海量的颜良竟也有了几分醉意。
这一晚,颜良便没有如往日那般回到军营中歇息,而是在县长朱淮的居所里凑合一晚上。
第二日清晨,习惯了早起的颜良从睡梦中醒来,犹自觉得脑袋发昏口舌发干,刚想起身取些水来饮,就有人拿着杯子递到了眼前。
他想也没想就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递了回去,重又斜倚在锦垫上闭目养神。
那人接过杯子后问道:“将军,还要吗?”
颜良听声音是个女声,以为是县中的官婢,答道:“不用了。”
又听到一阵铜盆中的水声响起,似是官婢在绞绢巾。
颜良也没有在意,只是等待官婢将绞干的绢巾交给他,却是久候不至。
然后便发觉脸上传来一阵温热感,那官婢居然未经请示便私自为他洁面。
颜良下意识抬手握住了官婢的手,没有让她再继续擦拭下去。
官婢也是略微吃了一惊,想要抽回手去,却哪里敌得过颜良的大力。
颜良缓缓睁开双眼,想要看一眼这个擅作主张的官婢。
令他意外的是,入眼的却是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
“是你?”
陌生在他拢共也只见过此人三面,熟悉在他昨日方才见过。
此人一身素白衣裳,面色绯红,正是铜鞮侯刘绪的养女郭女王。
面对颜良的发问,郭氏女只是稍稍惊慌了一下,便镇定了下来,答道:“正是妾身,将军可否将手松开?”
颜良这才意识到面前这美貌女子的柔荑尚且握在自己手中,忙不迭松开手道:“呃……郭小娘子为何在我屋里?”
他一边说一边还悄悄打量了下身上的衣袍以及盖着的被褥,发现衣袍还是自己昨日和衣而睡时的样子,并无什么异状,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郭氏女听得颜良这句话没得脸上一红,答道:“朱县君为官清苦,只老仆一人,怕照顾不周,故而妾不自量力,代为端水侍奉,还请将军毋怪。”
颜良心想原来如此,忙说道:“这如何使得,我自己来便好。”
郭氏女道:“将军昨日畅饮,想是犹有宿醉,怎方便自己动手,反正妾来都来了,便容妾代劳一回吧!”
或许是女子柔糯的语调与隐隐飘入鼻间的香气让颜良不忍拒绝,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睛继续假寐,好不去看那个美丽的面庞,唯恐自己忍不住做出些亵渎之事。
随着铜盆中水声再响,郭氏女重又把凉掉的绢巾烫热,然后小心翼翼地在颜良的面上擦拭起来。
她擦得极为仔细,几乎是一寸一寸肌肤擦拭过去,像是在擦拭一具精美的艺术品。
待擦完了面庞,郭氏女又重新烫过了绢巾,拉起了颜良的大手,为他擦拭手心手背。
方才,颜良下意识地握住郭女王的手时,并未有多特别的感触,而眼下却不同。
他只觉得握住自己粗糙大手的那只小手异常柔滑娇嫩,二人肌肤的轻轻相触竟让他觉得有些微微发痒。
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颜良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来,遇到眼下这档子事情更是疑窦丛生,他不知道郭女王为何能进入自己所居的屋舍,更不知道眼前的女人要闹哪样?
按说自己无论住在哪里,左近都有至少数十护卫贴身卫护,闲杂人等不可能靠近自己。
这并不是颜良怕死,而的确是防患于未然,毕竟这年头派遣刺客行刺之事并不罕见,旁人的例子就有董太师、费祎,自己更亲自遭遇过夏侯衡的刺杀。
而他颜良得罪的人又实在太多,远有曹操、郭图,近有黑山贼、高幹,不得不慎。
眼下牛大提拔为短兵曲军候,不可能时时侍卫在侧,但自己的安全仍有几个屯长、伯长轮流负责,小舅子韩高也在其中,怎会纵放郭氏女入内?
还有那郭氏女,须知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可是大忌,她一个小白兔一般的女子就不怕进入了狼窝?
还是说,她是故意来色诱于我,欲要有所图谋?
难不成自己领到了董太师戏码,而铜鞮侯要做王允,郭女王要做貂蝉?
没道理啊,自己又没有挟持汉帝作威作福,铜鞮侯也没有除逆的诉求,他俩即便是讨好于我,我又能提供给他们什么好处呢?
总不见得是铜鞮侯想当皇帝,故而才拉拢我吧?
这也太不现实了些。
思来想去,颜良只能把此事归结于自己太帅了,郭氏女定是芳心暗许,故而籍此良机投怀送抱?
对!
一定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