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洗澡这件事,这年头大都使用浴桶,往浴桶里装满水,然后整个人钻进浴桶里沐浴。
不过这个方法先得有浴桶,还得烧水,对有钱人家而言稀松平常,但对贫苦人家就是个奢侈的享受。
义从们都以为会带他们去某条河边或者某个水井边上,让他们洗个冷水澡,毕竟他们这许多人,万万不能弄那么多浴桶来,也不可能烧那么多水灌满浴桶。
可来到浴室前,眼前所见的景象却让义从们瞠目结舌。
只见一间极为宽大的木屋,木屋的一头有几个高耸的炉子,炉子下正燃着熊熊烈火,显然正在烧沐浴所用的水。
而木屋墙上开着小窗,从窗户里正往外冒着一道道白色的水汽,显见得木屋里十分腾,竟是要给他们洗水澡。
如今虽然已经开,但寒仍旧深重,义从们都对于能洗到水澡感到十分高兴。
进入木屋后,军吏说道:“现在此处换下所有衣物,那长凳可以坐,衣物都放在面前的竹篮里,竹篮上都有号牌,千万莫要搞混了。”
赵霄依着军吏的指点,坐在那长凳之上开始脱衣服,虽说这算是箕坐,有些不雅,不过他们都是粗豪军汉,哪里管得到雅不雅观。
众人俱都脱得赤条条后,军吏又推开里间一道门,当下就从门里冒出一大股气来,让众人都颇为期待。
但走进里间,却并没有发现浴桶,只见里间空dàng)dàng)的,足下是青石板,旁边是木板墙,只有墙壁边上放着一些架子,架子上放着澡豆和浴巾。
众人正纳闷间,军吏指了指墙壁上方伸出来的一根根管子,说道:“水自此处来,汝等站在水管下方,我唤人引水来。记得水珍贵,莫要浪费,两三个人共用一个水管即可。”
赵霄等不明觉厉地来到水管下方,然后那军吏来到内间顶头的窗前,敲了敲窗户道:“浴头儿,放水啦!”
那窗户里立刻伸出来一张油光光的胖脸,看了看内间的况,说道:“好叻,这就放水,晚上水乎,保管你们洗个舒坦澡。”
那胖脸一闪而逝,然后就听到墙壁后方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器物开动的声音,然后从墙壁上伸出来的水管竟然咕噜噜冒出了水来。
有一个义从恰巧正站在一根水管下面,被突兀地淋了一头,哇地叫了一声道:“好烫!”
其余人瞠目结舌地看着流水的水管,有人用手上前试探了下,发现水温虽然有些烫,但用来沐浴那是极好的。
军吏回过头来,见很多人还在发呆,说道:“还等啥子呢?莫要浪费了水!”
赵霄等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凑到水管下方就着水洗刷刷。
军吏仿佛不太放心,在一旁指点道:“都记得用澡豆,你们杂乱的头发也好好洗一洗,怕是都要发臭了吧,全数洗完后,到刚才那窗前告诉浴头儿一声,好让他关水。”
赵霄笑着揖礼回应,不过他光着子揖礼的样子颇为好笑,下面那把儿也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晃动。
军吏微微摇了摇头,径自出了内间的门,又出了外间的门,然后过不多久又转了回来,不过手中已经多了一个大竹筐,里边放着好多干净的内外衣物。
这一趟澡虽然与浴桶泡澡有些不同,但源源不断的水还是让众人极为惬意,一个个把上皮肤都擦洗得红彤彤的,一边洗还一边互相取笑。
因为此刻是晚间,浴室里比较昏暗,只有各个窗口处燃着些松脂火把。
但赵霄对这浴室比较好奇,他就着火光仔细打量,发现脚下的青石板也有机巧,有一些石板下是中空的,地上的水流通过石板间的缝隙流入了暗渠中,使得室内不会积水,至于这水管之水为何会源源不绝,赵霄却怎么也搞不明白。
因着听军吏说水宝贵,所以赵霄吩咐大家洗得快一些,然后依言通知浴头儿关了水,众人才出到外间。
那军吏已经等候良久,见他们出来,说道:“此间有干净衣物,各自依照量取用,你们换下的衣物明儿自己洗干净晒干后再穿吧!”
赵霄上前拿了一衣物,发现是崭新的,说道:“居然有新衣给我等,我等愧不敢当啊!”
军吏道:“莫要罗唣了,赶快换上,早点回去休息吧,再迟营中就要宵了。”
赵霄等人一听要宵哪里还敢怠慢,立刻换上衣物,然后拿起自己的脏衣服跟在军吏后又七弯八绕地走到自己的居处。
就在他们洗澡的时间里,刚才的蒸笼、碗筷俱都被收走了,且方才空空如也的榻上已经堆放着枕头被褥。
军吏道:“各自上前拿一被褥,看看有没有缺了少了,明天早晨卯时敲梆,最迟卯时中需得起来,届时我会再来为尔等安排朝食。”
在离去之前,军吏又郑重地关照道:“夜里营中宵,不得胡乱行走,不得高声说话,若是渴了,门口的水壶里有水,要解手务必去院角溷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