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坦闻言又想气又想笑,想了想还是没说话,只是依言来到榻前,自斟自饮了一杯酒,然后把杯子顿在了食案之上。
那闲汉依旧没抬眼皮,只皱眉道:“莫要用这么大力气,万一弄翻了酒菜,可就又要忙活了。”
张坦见其一脸疲赖相,再也没耐心与他耍子,说道:“抹蜜儿,你来我处,莫非是来骗吃骗喝不成?”
那闲汉一听声音有异,才睁开眼睛道:“喲,我道是谁来了,原来是张大当家亲临,恕在下懒散惯了,不能全礼。”
张坦也无法,只是冷哼一声,并怒瞪了一眼为闲汉捶背的女子,说道:“下去!”
那女子从张坦进来后就一直战战兢兢的,此刻闻言如释重负,忙不迭小跑着出了门。
闲汉却不满道:“哎哎哎!这却要作甚?好端端地就赶人?”
张坦怒喝道:“习资,陶升唤你前来若是来吃喝玩乐的,那你现在就可以滚了,老夫没空伺候你。”
被张坦怒喝之人乃是魏郡内黄人习资,乃是陶升的同乡好友,往也曾随同陶升一起入了黑山,又一起保护袁绍等人家小出邺城,顺势投附了袁绍。
在陶升来到常山担任典农中郎将时,习资也作为乡党亲信一起前来。
习资口舌便给,素会花言巧语哄骗大姑娘小媳妇,年轻之时就有绰号曰“抹蜜儿”。
陶升这回也是发挥习资的特长,在过完年之后就派他潜入黑山,寻找二人的老熟人张坦,要关说张坦莫要与张燕夹缠在一起。
不过张坦也不是蠢人,知道陶升派习资前来的大体意思。
张坦虽然从心底里对张燕百般不服气,但已经选择与张燕站在一块儿,一起练兵要与颜良抗衡,所以就没有第一时间见习资,只是把他安排在僻静处,并派亲信来打听习资的口风。
习资却不见兔子不撒鹰,饶是其他人再如何盘问,他只是说来会一会故人。
这时候正好遇着张燕那边厢新兵习练完毕,邀请各人前往观瞻,顺便还定下阻截颜良一行人的行动,张坦就把习资给晾在边上,去往了张燕那边。
如今张燕新兵吃瘪,张坦觉得讨逆营不好对付,近些时钱粮方面的压力又骤增,便想起了习资这个人来。
面对张坦的怒喝,习资不慌不忙,仍旧懒懒散散地答道:“陶将军遣我来,自然是有正经事要与张大当家言说,不过张大当家忙碌得很,一直没空见在下,在下迫不得已,只能吃喝玩乐聊以打发时咯!”
张坦满腔怒火却被面前之人一顿话怼了回来,想要继续发作却发现对方说的都是事实,实在难以辩驳。
张坦又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杯酒润了润喉消了消气,才说道:“我如今来了,你有话便说,若是无话可说就请回吧!”
习资手一撑,敏捷地坐了起来,笑道:“张大当家怎么前倨而后恭?莫非发生了什么事么?”
张坦想了一想,心道此事只消习资回去之后定然得知,也不必瞒过他,就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张燕带人与讨逆营一部人马打了一场,张燕吃了瘪。”
习资闻言哈哈大笑道:“意料之中耳!讨逆将军何等人物,张燕手下那些贼兵怎么够看!”
张坦怒道:“什么贼兵!你莫要忘了,你与陶升昔也是黑山军的一员!”
习资嘿嘿一声道:“张大当家说得没错,不过我与陶将军当年是迫不得已,如今早已改邪归正当了大汉的臣子。”
张坦冷哼道:“你等既然已经做了大汉的臣子,为何来我贼寨里?”
习资道:“这不是陶将军顾念旧,不愿张大当家为张燕耽误,步了于毒、白饶、青牛角、左髭丈八等人的后尘。”
张坦道:“大言不惭,难不成颜良还有本事进到茫茫黑山之中诛灭我等么?”
习资道:“大不大言暂且不论,昔黑山军其势滔滔,占据冀州、司州诸郡县,天下为之侧目,可如今呢?还不是避入山谷之间不敢露头?如今各陉道断绝,想必子愈发艰苦了吧?”
“张燕手下如王当、孙轻之辈个个冥顽不灵,其结果如何?如今悬首邺城以警示万民,如若张燕一心与冀州为敌,势必只有败亡一途而已。”
习资果然能言善道,说得张坦眉头深皱,沉默不能言。
习资见状进一步加码道:“听闻张燕也在编练新军,这回想是以新练之兵去向讨逆营寻衅,还不是兵败而归。”
“他也不想想,讨逆将军仅仅凭数千兵马出偏师入兖州,就攻略十余城,连破曹司空手下数员大将。”
“如今讨逆将军来到常山之后增募人手,兵马更胜往昔,岂是等闲?”
“陶将军来到常山之后,观讨逆营兵威赫赫,着实为张大当家担心,故而遣我前来奉劝张大当家倒戈卸甲,以礼来降,不失高官厚禄,衣锦还乡,岂不美哉!”
张坦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