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人心中一慌,忙转头看去,却发现在窗棂之间透出一个痴汉的身影来。
“啊!”
小美人一声低呼,更下意识地抬起袖子遮住了嘴。
颜良见偷窥被发现了,倒是丝毫不觉羞惭,而是大咧咧迈步转到小厅的正面,向小美人躬身施礼道:“鄙人钜鹿颜良,见过小娘子。”
甄宓哪里敢受他的礼,慌忙站起来偏转身,回了一福道:“妾可当不得颜府君之礼。”
颜良站直了身子,也不贸然进入厅堂,继续站在门口说道:“鄙人无意中搅扰了小娘子捧卷细读,实在唐突,还望小娘子毋怪。”
看到颜良注目于案上书册,甄宓小脸一红,连忙用锦帕把书册遮住。
不料这却更引起了颜良的好奇,他心想这年头又没什么《***》、《金瓶梅》等禁忌科普,这小娘子遮掩些什么?
好奇心起,颜良便问道:“不知小娘子在看何人大作?”
颜良却不知道,甄宓还只有九岁的时候,便喜欢看书,经常学她的兄长提笔作书,兄长说道:“汝当习女工。用书为学,当作女博士邪?”
这里的女博士虽然不像后世那般是骂人的话,但也差不太多。
不料小小丫头却答道:“闻古者贤女,未有不学前世成败,以为己诫。不知书,何由见之?”
当然,这是当年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如今长大了的甄宓却知道世俗人眼里,评判女子好不好,却不是考量她有没有学问。
故而甄宓略显羞涩地道:“妾在看班孟坚的《汉书》。”
颜良一听是《汉书》,顿时心生一念道:“吾亦曾观班孟坚大作,但一直对其中一篇记述不以为然,直至今日方才有所明悟。”
颜良这话很是巧妙,成功引发了甄宓的好奇心,不由问道:“府君却是说哪一篇?”
颜良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轻捋颌下短须,在楼阁间来回踱步,似是在思索,又似是在酝酿情绪,然后吟道: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颜良吟诗一首后,盯着眼前的小美人直视,说道:“今见甄氏小娘子,方知古人诚不欺我矣!”
话说到这里,甄宓哪里还听不懂颜良这是在拿她打趣,不由以袖掩面,羞怯难当地道:“颜府君却会取笑人。”
“哈哈哈!这哪里是取笑,在下这可是有感而发。”
虽然对颜良拿她比拟倾国倾城的李夫人十分受用,但甄宓觉得此刻的场景极为尴尬,想要离去却被人堵住门口,便说道:“府君可否稍稍回避,容妾先告退。”
颜良方才恍然大悟道:“是鄙人唐突了,小娘子请便。”说罢便退开两步,让出了小厅的出口。
甄宓又对颜良福了一福,然后用锦帕裹起书册,匆匆出了小厅,往楼梯而去。
在她将将要走下楼梯的时候,却听身后颜良唤道:“甄小娘子且慢走一步。”
甄宓闻言转身看去,颜良跟上两步后说道:“鄙人先后两次遇见甄小娘子,心有所感,偶得一二佳句,小娘子可愿一听?”
甄宓心想你这人好生无礼,这般叫住我,岂不是不听也得听了,便答道:“敢闻府君大作。”
颜良清了清嗓子,吟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甄宓还当颜良要卖弄什么酸腐之言,却不料听到一段辞藻华丽的诗赋,心中也略略讶异。
不过颜良只吟诵了几句之后,就没了下文。
这倒不是颜良有所保留,实在是他记不住啊,就这还是昨晚上搜肠挖肚绞尽脑汁好不容易记起来的几句,拼拼凑凑将就念出来,打算装一波逼。
甄宓等了一会儿,见颜良没有再继续吟唱下去,便问道:“妾听过了,可以容妾告退了么?”
颜良一看这剧本不对,这不应该听了自己吟诗一首,然后就对自己五体投地崇拜得不行么?怎么这小美人没啥表示?难道曹子建的洛神赋不管用?这特么不应该啊!
这一刻,颜良也有些不知如何接话,只得答道:“甄小娘子请便。”
甄宓匆匆走下楼,来到底层后,看到自己的贴身小丫鬟珮儿正叉着腰瞪着一个憨厚的壮汉。
珮儿见自家小娘子下得楼来,连忙道:“主人下来啦?”
甄宓只是点点头,拉过珮儿便往楼阁外走去,倒是那小丫鬟珮儿一边走还不忘回过头瞪了一眼牛大,轻哼了一声。
而在楼顶,颜良见美人离去,一时间也没了什么赏景的兴致,便走进小厅,来到甄宓先前所坐的锦榻上坐了下去。
因着甄宓走得匆忙,只来得及带走所看的书册,此刻面前的案几上还留有一壶一杯。
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