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响起一道软软的奶娃音, 隋迩刚刚从往事片段中缓过神来,骤然听到这诡异的称呼,不禁愣住, 蹙眉看向悬浮在身前的铜镜:“你说什么?”
“别听它胡扯!”
朝暮飞身落下,瞪了铜镜一眼:“你吞人之前不看一下的吗, 我都不知道掉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嘿嘿, 您是牵魂镜的主人,掉到哪儿都不会出事的。”小镜子欢快的说完,又绕着隋迩转来转去, 兴奋道:“爷爷, 爷爷, 我终于见到您了!”
朝暮伸出两根手指,将铜镜弹开:“你认亲戚认上瘾了?这可是仙源神君, 亿万年未婚未育的老神仙,哪来你这么个孙子。”
隋迩脸色发青,“未婚未育老神仙”这等称呼, 小草莫不是嫌弃他大龄剩男?
“可是,爷爷就是爷爷啊,主人不让我叫奶奶,连爷爷也不能叫吗……”小镜子委屈道。
“咳。”朝暮咳了一声, 偷偷瞄了一眼隋迩的表情, 又斜眼看向铜镜:“你不是坐无仙君炼制的法器吗,莫非你想说坐无仙君是神君的私生子?”
隋迩:???
“坐无仙君才不是爹爹!”小镜子急切的摇了摇镜面:“小镜子的爹爹在天上。”
朝暮道:“天外有天, 天外的天外还有天,你爹是在哪里的天上,也是镜子么?”
“爹爹不是镜子,爹爹就是爹爹, 爹爹是不理人的。”
朝暮还要在再说什么,隋迩却是了然:“你是说天道吧。”
小镜子镜面瞬间闪亮起来,如果他能化形,此刻恐怕就是一双星星眼眨巴个不停。
爷爷可真是太厉害了,不愧是劈开天地的上古大神,一下子就猜出来它想说什么。
朝暮“嘁”了一声,同隋迩道:“你别管它,器灵的脑回路跟人不一样,总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我一棵正儿八经的狗尾巴草,又不是水草,它天天跟我唠嗑什么鱼塘。”
朝暮说着又招招手,将铜镜召到眼前来:“你吞了那么多人,把他们扔哪儿去了?”
小镜子乖巧道:“那个叫仙主的按照主人吩咐打入幻境里了,他孽债太深,是挣脱不了幻境束缚的。”
“他叫凤万知,他可配不上仙主这个称呼。”朝暮想到那个满脸横肉的走地鸡,忍不住嗤笑,那蠢货大约脑子里都是脂肪,也不想想,牵魂镜是她的法器,怎么可能伤的了她,难道他以为她没有主仆契约就能指使得动堪称神器的存在?
“剩下两个呢?”朝暮道。
“主人,我肚子撑得太厉害了,又要消化凤万知那只大凤凰,就、就把与锋吐出去了。”小镜子羞涩的扭了扭扁平的镜框。
还能吐的吗?朝暮有些震惊。
小镜子继续道:“还有一个,嗯……他好像以前进来过,又好像没进来过,不知怎么回事,陷入因果幻境里头去了。”
当初在仙源上学时,所有弟子都进过一趟牵魂镜,青青更是第一个进去的,理论上因果幻境只对一人开放一次,如今再次开启……朝暮忽然想起青青那诡异的女变男事迹,恐怕这种错误也是因为肉身改变所致。
等他出来便好。
朝暮乐观的想着,然而不过几息时间,小镜子又磕磕巴巴的开了口:
“主、主人,他的幻境里有你……”
朝暮道:“我自飞升入仙源,同青青相处最多,因果有所牵绊也属正常。”
小镜子舌头打结的更厉害了:“好、好像是、是飞升前的事。”
朝暮:?
隋迩蹙眉,脑海中涌出一些不好的回忆。
“我与青青之前并不相识啊,你是不是搞错了,让我进去看看。”
朝暮往前迈出一步,却被隋迩拉住了手,她疑惑的回过头,正要发问,小镜子却晃了晃镜面:“幻境已经开始,主人如果要看的话,从小镜子这儿看就好了。”
话音落下,巴掌大的小铜镜倏然变得足有一人大小,稳稳的悬在虚空中,镜上泛起一丝涟漪,随即映出清晰的景象来。
画面中,青青锦衣玉簪、薄施粉黛,被一群五大三粗的……女壮士围在中间,这些女子个个肩扛大刀、虎背熊腰,垂涎三尺的盯着青青,活像是要将人连皮带骨吃了的样子。
打头的一把抹掉自己嘴角晶莹的口水,笑的猖獗至极:“小公子,你今天就是叫破嗓子也没人会来救你,乖乖跟老娘回去当压寨郎君吧哈哈哈哈——”
青青恐惧的呆坐在地上,蔷薇花瓣一样的两片唇颤抖不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四周还躺着几个凉透了的男侍和女护卫,显然是不幸遭遇山贼的富家公子。
山贼头子瞧上了这唇红齿白的公子,见他畏惧的连逃跑都忘了,更是兴奋的搓搓手:“洞房!今晚就洞房!”
然而,她那黝黑的咸猪手刚刚探到青青的领口,就被一片疾射而来的金叶子连骨削下,血溅了青青一脸。
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