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挑眉,有些诧异神君竟然会主动服软, 她蹲下身,挠了挠灰毛兔子毛茸茸的下巴, 手感不错。
“姐姐, 你在做什么?”
朝暮抬头,与锋站在不远处,有明显的梳洗痕迹, 青胡渣子全数刮去, 露出光洁的下巴, 额头鬓角的碎发也做了打理,着一袭劲装, 活脱脱一位意气风发的美少年,目光清亮的看着她,眉目间的笑容含着几分羞意。
朝暮伸直胳膊, 让兔子爬到肩上,随即站起身走到与锋面前,面上是长辈待晚辈的慈爱的表情,温声道:“小锋怎么起这么早, 不多睡一会儿养养精神?”
与锋道:“姐姐, 我已经快满一千岁了,不是小孩子。”
朝暮附和:“当然, 小锋现在是独当一面的大人。”
她口中虽然这么说,神情却没有变化,与锋心中懊恼,往前迈了半步贴近朝暮, 低声道:“姐姐应该把我当成一个男人。”
与锋比朝暮足足高上一个头,说话时低着脑袋看她,两人之间不过一拳的距离,如此近的距离,浓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朝暮愣住,错过了对方炙热的视线。
过去,他总是一口一个师傅,现在,他是一口一个姐姐,朝暮总沉浸在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长者身份中,倒忘了他们同是神仙,百十年的年纪差别几近于无。
她蹙眉,正不知该如何适应这种变化,耳畔却突然传来一道迅疾的爪声:
“唰——”
灰影闪过,与锋捂着滋滋冒血的脸颊后退数步,怒气冲冲的瞪视朝暮肩上的兔子,两片唇一张,却是瞬间换了副面孔,委委屈屈道:
“神君大人为什么要对小锋出手,难道是想让小锋脸花了,不讨姐姐喜欢吗?”
他说着又看向朝暮,浅棕色的眼瞳里水光淋漓:“姐姐,是不是小锋想错了呀,神君大人肯定不会有这么恶毒的想法。”
隋迩:……
他只是嫌弃这只狐狸离得近,随手给了一爪子,连法力都没用上,奈何他浑身上下穿了防御性极好的宝衣,才只有脸上留下痕迹。
朝暮给了灰毛兔子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即快步走到与锋跟前,想拉开他遮住伤口的手查看伤势。
与锋捂得更紧,可怜巴巴的道:“要是变丑了,姐姐会讨厌的吧。”
朝暮道:“你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与锋眨了眨眼睛:“所以姐姐不会因为不够好看就讨厌吗?”
“不会。”
与锋道:“也不会因为生的很好看就喜欢吗?”
“不会。”
与锋挪开遮脸的手,趁着朝暮给他疗伤,挑衅的瞥了一眼隋迩。
他昨夜也去了朝暮的房间,只不过躲在外头观察情况,他从未那般清楚的见过神君的模样,也不敢相信世上竟有人容貌如此出色,一想到姐姐同他相处过那么长时间,他就忍不住担心:若是神君仗着貌美勾/引姐姐可怎么得了!
现在他终于安下心来,姐姐不是脸控,他长得再好看也没用!
朝暮收了法术,满意的点头:“幸亏你是个神仙,这样普通的伤痕不会留疤。”
与锋握住朝暮正欲收回去的手,乖巧笑道:“姐姐真好。”
隋迩看着狐狸精那碍眼的爪子,腮帮子鼓动,喉间发出咕噜噜的不悦声响。正当他忍受不了想做些什么的时候,天空倏然暗沉下来。
阴森的冷风从浓密的树木枝叶间穿梭而过,冲天火光直上云霄,混乱的呼喊声夹杂着一股血腥气飘来,朝暮心下一抖,视线顺着那光亮望去,竟是仙兵扎营的方向。
一群人影朝朝暮飞奔过来,柳初头扛着锄头,带着分/身们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喘着粗气道:“仙、仙子,不好了,他、他们开始攻山了!”
分/身们:“攻山了!”
朝暮惊怒:“不是还有一天吗?”
“那群狗人哪会守规矩,巴不得早一点进来烧杀抢掠,少主子在前线脱不开身,令小的回来保护你。”
分/身们:“保护你!”
朝暮嘴角抽了抽,无暇同他掰扯,身形一动就化作一团流光,划破天际直往山下飞去,不过几个呼吸就没了踪影,与锋紧随其后没入云端,柳初头反应稍迟,追在后头大声呼喊,与那一群小绿帽的复读声混在一起,此起彼伏、气势惊人。
山下,河水上的晨雾尚未散去,朦朦胧胧中不断有法术灵光擦亮,半空中悬浮的仙人星罗棋布,有的在斗法,有的在对峙。
朝暮在人群中准确的找到了执战旗的青青,也见到了他对面同样执战旗的雁衡阳,雁衡阳旁边跟着一个黑袍子男人,躬身垂目,看不清模样。
“雁衡阳,出尔反尔你算什么神仙!”
清亮的女声打断两人对话,朝暮落到青青身边,怒目瞪向对面的雁衡阳。
雁衡阳见到她,神色有一瞬间的波动,随即黑了脸,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