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回来了, 它将埋着的脑袋探出来,红宝石一样的兔儿眼晶亮,期待的盯着那半掩的门扉。
变回本体, 行为举止总是会被原始的情绪性格影响, 若他此刻是人身,定然不会有这样情绪化的表现。
“你这地方很大,既然有三间屋子, 何必跟只兔子待在一起,扰你休息怎么办?”
温温柔柔的女声, 不属于小草, 灰兔眼睛闪了闪, 溢出一丝戾气。
朝暮将竹筐和灵泉阵盘放到一边,朝兔子努了努下巴,道:“你看, 它伤着呢, 过一会儿就要换一次药,放到别处不方便,等它好了再移去隔壁。”
灰毛兔子腮边的白色长须颤了颤,
开始思考让伤口一直不愈合的可能性。
青青自从进入房间,目光就一直落在灰兔子身上,她眯着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兔子灵气驳杂,像是有意掩盖本体的气息。
朝暮从储物袋里拿出两根水亮的胡萝卜, 放到桌子上, 不敢直接递给它,只伸出手指推萝卜蒂,将萝卜尖推到灰兔前爪的位置。
青青唇角微扬:“小暮, 你还是很怕兔子吗?”
“我已经很有进步了。”朝暮轻咳一声,道:“换药的事我可是亲力亲为、直接上手,不过它毕竟是只兔子啊,能远离还是离远一些为好。”
朝暮往后退开几步,坐到一张凳子上,从储物袋里掏出些碎布旧衣,掰扯成大小合宜的布片,一层一层垫在竹筐里。
青青坐在她对面,帮她整理布角杂线,状似无意的道:“我从前倒没听说仙源还有这样一只灵兽,丸时老师也实在无理取闹,怎能让你一个怕兔的草仙照管它。”
“老师是看不过去我一个神仙还被原身天敌吃的死死的,想助我提高灵科成绩,前几日夜仙友过来给它看诊时也说我这样不行,需要脱敏治疗。”
“夜一白?”青青哂笑,低低嗤了一声:“那个蠢货……”
“你说什么?”
“我是说纵使他们讲的再有道理,小暮不愿意的话也不当强求。”青青眉眼温柔:“我的小暮只要开开心心就好,旁的事情有我在,不必忧心。”
朝暮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事事都要躲在别人的羽翼下,虽说我原身只是株狗尾草,但我依旧相信自己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厉害神仙,这话说出去怕是要招人奚落,我也只敢跟你讲,青青你可不许笑我。”
青青摇头:“成为大能太过辛苦,我不愿意你走这条路,有我保护你,何必要亲身涉险。”
“怎能一直依赖旁人呢,我有手有脚,所有事都能做的很好,不逊于任何天资过人的神仙,终有一日,我这棵杂草也会载入史册,成为激励后来小仙的前辈高人。”
青青不搭话,只是温柔的笑。
朝暮心下有些郁闷,往日里最为亲和投缘的青青也不信她,难道根脚出身真就将一个人框死了吗?明明她术科和因果科的成绩都很好,对法术公式也有新颖的见解,这样的悟性放在任何一个世家子弟身上都能被众人寄予厚望。
灰毛兔子两只前爪抱着朝暮给的胡萝卜慢吞吞的啃,目光中流露出不屑,他的小草就算神体崩溃,屈居于普通凡草的肉身中,也远非这些小仙可比。
朝暮成功将竹筐收拾成一个小窝,脸上才有了几分笑容,正准备起身将灰兔抱进窝里,却被青青拦住:
“我来吧。”
青青走到桌边,绝美的面容上满是探究的神色,她伸出两只手,指间灵力涌动,只消沾上一根兔毛,就能感知到其神魂与肉身中的细微不妥。
灰毛兔子森白的门牙一口咬掉胡萝卜的青蒂,忽而往桌上一趴,有气无力的呻/吟了一声:
“叽呜……”
不会是伤口又裂开了吧?!
朝暮腾地一下站起来,三步并两步走到兔子边上,皱着眉将缠在它后腿上的布条解开。
青青见状只好收回手中的灵力,如此近的距离,法术波动很容易被察觉。
“没裂啊……”朝暮自言自语道,她对着伤口瞧了半晌也没看出哪儿出了问题,只好满腹疑惑的又把布条重新缠回去。
青青道:“或许缺水,你是不是水喂少了?”
“是这样吗?”朝暮挠头:“我在凡间时看书上说兔子不容易渴的,所以也没怎么给水。”
“仙界的灵兽岂会同凡界的普通兔子一样?”青青笑的如沐春风,提议道:“小暮不是刚买了一个灵泉阵吗?不如先去将阵法装好,取些灵泉水来,这里我替你看着,若这兔子有异样立即叫你。”
朝暮觉得这话有道理,感激的道了声谢,便拿着阵盘往外走去,屋子里只剩下一人一兔。
青青眸光轻闪,手中涌出一团灵光,也不打算小心翼翼的探,直接粗暴的往兔身上碾压过去,若是只普通灵兽,就算不会灵智受损,也会精神萎靡个一年半载,只是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