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仙友, 你家丹房造型真是别致,还能从里面上锁……”朝暮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笑容十分勉强。
并没有下一刻会炸的丹炉, 那么,夜一白将她骗来是做什么?怎样的理由才会让他上锁都不够, 还给套上一堆禁制?朝暮大脑飞速转动, 强烈的危机感袭上心头, 她忽然萌生出一个恐怖的念头:
他不会想起来了吧!
最后一层禁制凝结完成,夜一白缓缓转过身来,表情冷淡。
糟了。
朝暮脸色一点点僵住, 心脏宛如一个四五岁的熊孩子, 在胸腔里闹翻了天。
门窗都锁死了的密闭空间里光线极为昏暗,夜一白点起一盏灵灯,长发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银芒。他提着灯走向朝暮,声音轻而悠远,像是从云边传来的:
“我做了一个梦。”
朝暮干笑道:“真巧,昨晚我也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很奇特。”
“巧了不是,我这梦也很诡异。”
“我梦见一个身中离魂的女子。”
“巧…哈、哈哈。”朝暮尴尬的笑了两声,试探的道:“要不……你再想想?或许记错了也说不定。”
夜一白已经走到朝暮面前, 他略微俯身, 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轻声道:“离魂之事世所罕见,我与她定是有一段前缘。”
朝暮立刻抬头道:“你绝对想多了,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前缘旧怨,巧合罢了。”
“呵——”夜一白忽然笑了,眼里闪着细碎的光,与先前的冷淡和假笑完全不同,此刻他仿佛是获得了向往许久的宝物,小心翼翼的呵护下是无法忽视的欢喜:“不,我确定。这个梦我做过许多次,只是往日都是朦胧一片,看不真切。”
朝暮心下安定了些许,只道:“一个梦而已,看不清就别看了。”
“可是昨天,我看见了……”
夜一白尾音上勾,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朝暮身上,与她略有些急促的呼吸交缠在一处。
扑通——
朝暮一屁股坐到地上,脑子里像是被塞了一千只蜜蜂,嗡嗡嗡的声响吵的她完全无法思考,只有一句话反复出现。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
养老生活还没开始几天就惨遭阉割,她这一路走后门的快乐草生就要终止在这小小的炼丹房里了吗?
果然,出来混,早晚都要还的。
不、不对,她怎么能就这么躺平,明明还能再抢救一下的!眼前这个是夜一白,他没有蒙狱暴虐,不像小徒弟会撒娇黏人,也不是被自己坑了的雁衡阳,怎么看都还有希望!
“你很紧张?”夜一白蹲下身,似笑非笑的道。
朝暮轻吸一口气,语气尽量自然:“你刚刚凑的太近了,我不习惯。”
“不必找这种借口,你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朝暮不答,夜一白轻哼一声:“我本也不想承认,但是前世之事又有谁能控制呢。”
朝暮缓缓蹙眉:“前世?”
“即便是前世,那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夜一白强调道:“我虽只见到了梦中人的背影,却有种朝夕相处的熟悉感,这足以证明我二人前世定有夫妻情缘。”
“背影?”
朝暮坐在地上,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天不绝我!
夜一白有些莫名,但见朝暮站起身,眯着眼睛道:“仅凭一道背影,你因何判定是我?”
“你们身形相仿,从后面看几乎一模一样,况且你方才——”
“我方才?我方才有承认吗?”朝暮打断夜一白的话,慢悠悠的道:“世间身形相仿者不知凡几,背影左不过是高矮胖瘦,夜仙友就如此笃定么?”
“我……”
“再者,前世之事与今生有何干系?若你上辈子是头猪,莫非这辈子还要去寻昔日猪妻再续前缘?”
“你这是强词夺理!”夜一白皱眉,身体如同绷紧的琴弦:“既然我能三番五次梦见她,足以证明前情未了,或许上辈子我们曾对天指誓、来生再见。”
朝暮嘴角翘了翘:“那你确实还深爱着她咯?”
夜一白眉头紧锁,但看眼前这女人一副不知不听不信的模样,忍不住咬牙道:“是!”
“那你现在这不就是……”朝暮拉长了语调,意味深长的吐出四个字:“……移情别恋。”
“可那人分明就是——”
“若偏不是我呢!”朝暮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夜仙友应当明白,你既信誓旦旦对那女子情根深种,此时就不应当只凭一道背影妄加揣测,万一你们确实有两世情缘,过一段时日真正的她来寻你了,你又如何自处?又置我于何地?”
夜一白瞬间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