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娘的话在理,母亲,您看何嬷嬷还跪着呢,这回可别说我们没有提醒您。”白氏笑道。
说到何嬷嬷,赵氏面色一冷,道:“既然大家都替你求情,你便起来吧,念你往日差事当得不错,这件事便到此为止,不过只此一次,若有下次,你是知道我的规矩的。”
宁雅沁面无半点波澜,这样草草了事的结果早在她意料之中,毕竟这件小事实在算不得什么大过失。
不过,这么件小事犯得上大做文章吗?
宁雅沁没来得及细想,赵氏便声称累了。
向赵氏行完礼告辞,宁雅沁故意落在白氏,李文媛后面出去,两人并排而行,与落在后面的她说了两句闲话,便行礼告别。
宁雅沁放缓步子,看着院子里的下人们井然有序的各自干各自的活,想到方才在房屋里发生的一幕,宁雅沁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略一思忖,她从手腕上褪下一只赤金镯子,递给荷儿道:”你替我去看看那个叫绿芜的姑娘,到底伺候过王爷一场。”荷儿上前双手接过时,她悄声又道:”也不知道她在不在。”
荷儿向擦身而过的宁雅沁屈膝行礼,驻足留了下来。
左右看了看,见无人留意她,转身往大厅旁边的茶房走去。
她上个月才进的宁忠伯爵府当差,此前在一小户人家里当差,因那一家子要搬到远省,便只留了几个签了死契的心腹奴仆服侍,像她这样签的是活契的丫鬟,或者不愿意跟着去的下人都留了下来。
跨进茶房里,便见一个穿着碧色衣裳,估摸十七八岁的姑娘坐在那儿,身边有个小炉子,炉子上小火温着一个西瓜大的茶壶,在她身后摆放着一溜的鸡翅木雕花柜子,柜子上打了许多小方框,框子里整齐的摆放着各种茶叶罐子,罐身贴着用隶书书写的茶名。
见她进来,丫鬟好奇的看过去,发现是个生面孔,又见她长得身形壮硕,大眼方脸,穿着一身不是王府里派发的淡青色衣裳,不由纳罕问:“这位姐姐可是新来的?”
荷儿一笑,不置可否的回道:“我来找绿芜,敢问姐姐她住在哪个屋里?”
她虽然长得高大,相貌老成,实际年纪却才将满十五。
一听她是来找绿芜的,茶房的姑娘正欲开口答,一个沙哑的声音截住道:“荷儿姑娘,幕絮院的丫鬟婆子物什都是嬷嬷在管,你要找人,怎么不来问嬷嬷,这些个小丫头片子能知道什么?”
茶房姑娘见到来人,忙站起来欠了欠身子。
荷儿转过身见是何嬷嬷,略过她话里的责问,笑道:“奉王妃命探望绿芜,却不知道她住哪间屋子。方才见嬷嬷在屋里伺候太夫人,不便惊扰,只好另寻人问问。”
“可能要辜负王妃一番好意,绿芜出去了。”何嬷嬷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回道,只心中惊奇,在小户人家里侍奉过的丫头,竟也有几分从容不迫。
“不知绿芜去哪儿了?”荷儿神色带着了丝遗憾的问。
“我也正在找她呢。”何嬷嬷摇摇头回道。
“这么不巧,只能下回再来看望她了。”荷儿说着,向何嬷嬷欠了欠身告辞。
出了幕絮院,荷儿快走几步,不一会儿,便追上在园子的池塘边上赏鱼的宁雅沁,叶儿手里捧着一小盒鱼食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