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趋于虚无。
这一次,是另一个人的记忆。似乎很古老,又似乎将要发生在不远的将来。
祭司在皇储成年的时候,脱下了自己的长袍。然后与其体貌相似的女子被换上她的长袍,留在神殿内。
祭司本人,则被送进皇宫内。
之后就是成年皇储大婚的画面。而将要成为皇后的,却是祭司。
已经脱下祭司长袍的祭司。
她的神色哀伤,却被很好地掩盖住了。看上去,她只是一个有些冷漠的新娘。但我似乎知道,她心里牵挂着的,是另一个人。
永远不能被世人所知关系的人。
似是习惯地望着天空,却像不经意间瞟到了什么。神色微变,随即又淡然。完全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内心的思绪。否则,无论那人是谁,都必死无疑。
不是没有想过逃离,只是,她也知道,祖上谁都尝试过,最后的结果却是绝对的悲凉。完全逃不了的命运,除了顺从,没有别的选择。尝试的结果,如果不是闹得太大,就还是被抓回来,只不过从软禁换成直接的囚禁。如果真的无可挽回,那就只能提前成为皇后。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这种例子。
明明挂着第一公主的名号,却是下一任的皇后。然后生下下一个第一公主。周而复始,辗转轮回。这,就是幽夜族最至高的秘密。没有人能够想到,每一任祭司都会是那样的存在。每一个子民们看到的美丽的女子,那个有些冰冷的皇后,竟然就是至高无上的祭司。
所谓的因为听到天机而天生残疾也是一个谎言。的确,第一个祭司是天生残疾,只能依靠法术进行正常的生活,但是从她的女儿开始,每一任祭司都是没有任何瑕疵,完美得不可思议的存在。除了jimo,她们没有任何的缺陷。只是为了掩饰,必须做出这些伪装。
一切秘密揭示之后,我却又听到曾经的光之神的声音。这个时候我发现,声音和之前独白的声音相似得惊人。
“杀了她,你不就可以统一世界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一种讨好谄媚的感觉。
眼前的幻境消失,我再次迷失在无尽的黑暗中。和之前一样,只能听到声音,和自己思维混乱的痛苦。
祭司和幽夜罂互换了身份,也就是说……
现在顶着幽夜罂身份,仍旧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我,才是真正的祭司,幽夜离……
或许我早就已经感觉到这个结局,可是我一直在逃避,一直宁可相信自己是幽夜罂,也不愿意去承担作为幽夜离的命运。因为我知道这份命运的残酷。注定的一生孤独,注定的jimo,虽然身在整个种族权力的顶峰,实际上却是被架空的玩具。即使拥有足够保护自己的力量,却因为自己是象征性的存在,最后的结局必然没有改变。
我算是祭司一脉的异数,可以在动乱的环境中获得另一个身份。虽然以别人的身份活下去或许是对自己的一种嘲笑,可是至少我不需要承担本来就不应承担的命运。因为随着记忆的恢复,我知道了一个或许更惊人的事情。
祭司擅长占卜,但是从未听到过所谓的神之预言。所有的神谕都是占卜的结果,所以祭司不敢擅自报告一些影响重大的预言,害怕出分毫差错。这些时候,神官的低位就凸显出来。神官存在的价值就是帮助祭司判断预言的正确性,可是最后一位神官却选择了为自己的yu,背叛幽夜族。
那个时候我已经预言会发生战争,但是并不清楚预言的真伪,所以我选择告诉神官,让他转述给王。彼时我已经相当于完全被软禁,即使我确定这预言是真实的,也无法自己告诉在任的王。而没有任何人想得到,祭司最应该信任的神官,就是背叛了整个种族的叛徒。
我知道光之神不可能留下敢于背叛种族的人,所以神官后来也不应该会有好下场。只是为了这种很可能不会兑现的诺言,轻率地背叛,最后的结局逃不出灰飞烟灭的惨烈。
“统一世界?”这个声音是……翊翎渊?
心口又一阵刺痛。
当时我知道命运已经不可逆,用最残忍的方法压制了我们之间的感应。可是他怎么知道我还能活下来呢……
这个世界,不应该是已经认为祭司早就不存在了吗……
为什么他还会出现在我身边……
而且他在和谁说话?谁……又想结果了我的性命?我更在意的是,他为什么会拒绝。因为我,还是因为其他的使命?
“这个世界完全掌握在手中不是很美好吗?”
“那样就完全违背了祖先的初衷。别忘了,神只是秩序的维护者,即使是创世,也并不打算占有。”翊翎渊不为所动。
我感觉到谁握住了我的左手。很暖,却很孤单。
“总有一天你会支持我的。”声音远去。
醒来吧,我的恋人。
不知道是谁的叹息,只是我眼前的黑暗如上一次那样消失殆尽。
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