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世言闷声回道:“不太可能,认识还未一个月,怎么也说不上喜欢。”
保李道:“你懂什么,这就叫做一见钟情,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想起来了,叫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你懂?”
“当然懂,书上都那么写的,以前有个书生路过小河村,一见到我立刻惊为天人,硬是要送我几本书,还说什么我不是池中之物,我推辞不够,就勉为其难的收下。”
“送你书?什么书?”
“当然是好书,说了你也不懂,总之,老话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到时我们帮衬着点,他两说不定就成了。”
“你怎么这么高兴?”
“废话,他是我朋友,他娶妻了我自然高兴,以后就有花不完的钱,你说这沈家到底有多少钱,能不能把整个小河村都给买下来?”
保李说着,便开始联想到了以后金钱漫天的场面。
韩世言摇了摇头,完了,真的掉钱眼里了。
当他向前看去时,眉头顿时一皱,脚步停下。
保李不明所以,面带疑惑之色。
紧接着他就看到一少年往这里走来,八成是来找韩世言。
保李眨眨眼,自己怎么没人找?
少年一直盯着韩世言,良久后才说道:“五哥,是你吗?你怎么变成这样,回来了怎么也不去家里?”
韩世言没有言语,眼前这人,是他的弟弟韩明,论年纪自然是韩世言大,但论地位,却是韩明胜其一筹。
毕竟韩世言是庶出,而韩明是嫡出。
韩明道:“五哥,怎么了,不认识我了,我是韩明啊。”
韩世言嗯了一声,依旧没有说话。
韩明笑了笑,“走五哥,回家去,爹要是看到你回来,肯定高兴,你不知道,这几天韩家发生了些事,爹的脸色就没好过。”
说着就上前拉韩世言,韩世言往后退了一步。
韩明皱眉道:“五哥,你到底怎么了?”
韩世言终于沙哑着嗓子说道:“我不会回去,你就当没见过我。”
“为什么啊五哥?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嫂子的事,五哥你是知道的,不是家族不愿出手,而是柴家人亲自登门,爹也是没办法,你走了之后,爹可是派人找了你好久。”
“不必再说,我信韩,但不是韩家人,从离开家门的那一刻,就不再是。”
“五哥,这几年下来,你也该消气了,家族不是爹一个人说了算,你身体流着的血,就是韩家血脉。”
“韩家血脉?”
韩世言嗤笑一声,以往在韩家时,谁曾将他放在眼中,哪个不是肆意的欺辱他,欺辱他这个没了娘的家伙,就是小一辈都敢对他颐指气使。
娘死了之后,他在韩家便是无依无靠,毕竟娘亲只是小户人家的女儿。
而那韩应山的妻子小妾,都是背景深厚,生下儿女纵然是庶出,也要比韩世言过的好上数倍。
就比如眼前的韩明,娘亲是和韩家地位相当的吴家家主的女儿。
韩世言道:“你我今天从未见过,往后你走你的,我过我的,我和韩家,没任何瓜葛。”
韩明笑道:“五哥,不管如何,你还是先回家一趟再说,到时该怎么办,你自己拿主意。”
韩世言眉头一皱,不再说什么。
见他要走,韩明连忙伸手去拉,随即就见他扭头看来,眼中杀意涌动,极为骇人,自己仿佛就犹如一只被猛虎盯上的绵羊,刹那间,韩明没敢再动。
韩世言收敛杀意,和保李一起离去。
等走远之后,韩明才清醒过来,低声暗骂一声,也有些疑惑这家伙怎么突然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起码那种杀意,他就从未见过。
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看来你这弟弟,在他心中也不怎么重要嘛。”
韩明笑道:“一个庶出而已,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个在外游历数年才归家的游子,以你的了解,他会去哪?”
“这我怎么知道,以前在家中时,我都没太在意他。”
“听说这韩世言很有孝心。”
“孝心?得了吧,爹就没……是了,他那死去的娘亲,他即便不回家,也会去他娘的坟上祭拜。”
“既然如此,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放心吧,我们可说好了,三十个席位,韩家必是其中一个。”
“嗯。”
说完,这人走入人群,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韩明眼中寒芒乍现,刚才那一幕,他引以为耻,居然被一个以往懦弱的家伙吓住,实在是奇耻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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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杭虽繁华,但也有光照不到的地方,而照不到,便会滋生一种名为黑暗的东西。
繁华远去,人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