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他久病亏虚,等他归西了,我自行离开就是。”
“严家只与阮家有婚约,又没说哪一个,你父母不知所踪,不如让母亲认你作义女,这样名正言顺,也不用小心翼翼冒充我……”
温凡有片刻失神,但旋即笑了:“我温凡何德何能……”
05
一月后,严家迎亲的队伍走过长街,红妆十里,八抬大轿所经之处,行人纷纷驻足,礼乐声中夹着人们的赞叹。
花轿内,温凡泪流满面,如今她凤冠霞帔,风风光光出嫁了,可是送她上花轿的,却不是父亲。
震天的鞭炮响起,温凡缓缓踏出花轿,严家公子伴在身旁。
虽人人传说他是病秧子,但温凡那日与他的一面之缘,便知他心善,且又生得端正,家境殷实,只身子瘦弱了些罢了。
温凡私以为,阮小姐的挑剔,却成就了她的一桩好姻缘。
但她不知道的是,阮小姐与那严松本就是旧相识,那日严松与温凡初遇,只一眼便被温凡娇憨灵动的形态吸引。
阮小姐并没有被逼婚,替嫁不过是她为了成全他俩的一桩小计谋,也是圆了母亲的心愿。
婚后,严松待温凡体贴宽厚,于温凡来说,实在不失为一桩美事。
06
阮府安静下来,新房里下人们整理着杂物,阮夫人坐在喜榻之上,拿着一方白色的手帕,久久不能回神。
进门的阮小姐看见这一幕,急道:“娘,你怎么又把它拿出来了,快把这东西收好,莫要叫爹爹看见,以爹的性子怎会善罢甘休。”
阮夫人笑了笑:“我儿,这次你真是帮了为娘的忙。”
阮小姐伏在母亲腿侧:“严松和我是挚友,我也早就将温凡视为姐姐,能为他们牵线,看到他们结了连理,我倒是很欣喜。能让母亲和姐姐相认,给姐姐多一个靠山,母亲开心,我也很开心。”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阮夫人才缓缓开口:“初见时,我就知他是我的劫数,你外祖不同意我们的事,处处打压他,几次生死与共,我再也顾不得许多,以死逼迫他带我远走高飞,他确实带我走了,我们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这个人……便是温凡的父亲吧?”
阮夫人自顾说了下去:“那日遭人埋伏,他们父女坠下悬崖,只留我一人独活,如今才知当年的事是你外祖设计,他为断我念想,只说他二人尸骨未存,让我节哀。”
“那处荒山常有野兽出没,我那时悲伤过度,竟没想过他们命大,幸免于难……”
几日之后,阮夫人的贴身丫头匆匆踏上了台阶,阮夫人整了整衣衫,唤她进来,丫鬟跑进屋里附耳与阮夫人:“素罗巷那位……去了。”
阮夫人心中一阵悲痛,吩咐丫鬟安排他的后事。
07
温凡半夜从严府后门出去,一直走到镇子西南角的后山上,借着冰凉如水的月光,找到了那座新坟,温凡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爹,便直直跪了下去。
一壶酒下去大半,温凡同父亲说了些有的没的,擦了擦泪:“爹,如今你可心安了吧?我嫁入严府,夫君待我极好,也无人给我委屈受,你为我筹谋的这桩婚事,我很喜欢……”
早先,父亲病入膏肓,却装得没事人一样,是温凡在医馆发了狠,若是那先生不告诉她实情,就将医馆砸了了事。
先生虽受温父托付,却感念温凡孝心,还是将他的病情和盘托出。
再之后,温父离家,却暗地里指引着温凡前往桃花镇,又托了阮家夫人相助。
起初温凡并不知晓阮夫人是她母亲,只是哪一家会对一个看家护院的小丫鬟如此重视?
温凡又想起阮夫人初见她那日,眼里的温情,以及之后的日子,对她的照顾和柔情,渐渐起了疑心。
直到她无意中,在阮夫人房间发现了父亲留下的手书。
“一别经年,你可好?本不想扰你,可我命不久矣,凡儿无人托付,待有一日你见了一个女娃愣头愣脑,非要与人做护卫,那便是凡儿,你定会认出她的,她那么像你。
不必寻我,此生遇你,已无憾。”
酒壶见了底,温凡伏在父亲坟头,白月光浅浅撒下来,遍布温凡周身,仿佛是父亲轻轻抱住了她。
当年她尚在襁褓,父亲坠崖时把她紧紧护在怀里,后来,他自知大限将至,又耗尽心神为她筹谋生路。
温父穷极这一生,也不过短短几十载,自温凡出世那日起,他所思所做,无一不是为了女儿能过得快活些,这份心意,未启于齿,却深感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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