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喜儿第三次梦见这样的场景,身处一片迷雾之中,空气里弥漫着水汽,潮湿得让人不自在,头顶是几根巨大的木骨架,从中心朝不同的方向延伸了去,不见终点。
有一个女人,在期期艾艾地诉说,听的久了,却发现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句,关于王婆子的伞铺,喜儿看不见她,却能清楚听见她的话。
父亲死后,喜儿一直在暗中探究那个叫红珠的女人,何以会去救自己的父亲,何以在父亲去世之后销声匿迹。
日思夜想之间,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梦,有时候是在山中密林,一个妇人对着喜儿抽抽噎噎地哭,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
一切的一切,都太奇怪了,喜儿决定还是亲自去伞铺一趟。
02
王婆子是三十来岁逃荒来的桃花镇,听闻是个寡妇,新婚之夜丈夫死于非命,并没有留下一儿半女。
坊间相传,王婆子会使邪术,只是没人见她有过什么异常,日日只是守在那间小店里,制伞,晾干,摆在货架上。
王婆子活了很久,似乎有一百多岁了,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一道又一道皱纹,她不爱笑,常常斜倚在门口,有人来买伞,随着心情说个价,收了银子便罢了。
年轻时还有人来给她说个亲,后来都知晓了她的淡漠,于是人们也就作罢了。
逢年过节也有人来同她说说话,众人熟悉她的脾性,也不以为然,只知她心好,小孩儿有个头疼脑热,吃了药还不见好,必要来找王婆子,央她给娃娃“叫叫魂儿”,睡一觉就好了。
后来,王婆子终究是死了,街坊四邻凑了一副棺木,草草将她葬了。
众人为她收拾衣物时,在她床上发现一张字条——王婆子遗愿:伞铺不要关,余下的伞尽可拿去用,只她的细软不要轻易动。
人们虽心有疑虑,却还是按她说的做了。
03
喜儿逢了一个阴雨天气,到了伞铺,这铺子就开在街角,门口挂了一块木板,干干净净一个“伞”字,再无其他。
这是王婆子死后第三年,伞铺仍旧开着,店里干净整洁,看来还有人时时会来打扫。喜儿推门进去穿堂而过,铺子后面是一方小小的院子,已然杂草丛生,看来已经很久不曾有人涉足了。
小心翼翼从杂草中走了过去,抬眼便是王婆子的卧房了,刚要进去,突然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喜儿在梦中听到过的,那个女人的低吟。
喜儿吓得浑身发抖,阴雨绵绵的天气,荒废许久的院子,诡异的女人的低吟……
可是她太想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喜儿定了定神,一把推开了虚掩的木门。
屋里有着厚重的腐朽味道,循着那声音,喜儿看见了一个红木柜子,挂了一把青铜锁,锁上生了一层碧绿色的铜锈。
喜儿犹豫了一会儿,走上前去握住了铜锁,因了锁只挂了一边柜门,轻轻一拉柜子门就开了,出人意料的是,里面空空如也,只有角落里竖了一把伞。
像是有什么人驱使着喜儿似的,她拿起伞来仔细端详,“打开它,你会知道想知道的一切……”喜儿听见这声音忍不住一激灵,差点没把伞丢出去。
既然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指引着她来到这儿,喜儿必然不肯空手而归的,她默默捏紧了伞的把手,另一只手缓缓将伞撑开。
伞骨朝着不同的方向伸了去,喜儿似乎在梦里见过这样的场景,还没来得及思虑,一团白烟自伞中飘了出来,化为人像,堪堪立在喜儿面前,喜儿登时急急后退了几步,下意识想逃。
04
“红珠!”那人像开口。
喜儿怔了怔:“我不是红珠,你是谁?”
人像顿了顿,良久,脸上竟浮现出来哀切的神情,“是了,你不是红珠,你可知道,我儿红珠,她如今在哪儿?”
喜儿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人像,与父亲房中那副红珠的画像,眉眼之间竟有几分相似,一样的媚眼如丝,风情万种。
“你是红珠的娘亲?红珠到底和我父亲,有什么渊源,你可都知晓?”
“你是黄老爷的女儿?”
喜儿点点头,示意人像继续说下去,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她的手心里已经冒了一层细密的汗。
“我们九尾狐一族,最重情义,你父亲于我们母女有恩,你也算半个恩人,请先受我一拜。”
人像拜了一拜,喜儿想客套几句,但看见她真诚的眼眸,便作罢了。原来红珠是九尾狐,传说道行深的九尾狐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可见传闻不虚。
“我与我夫君,久居深山,自问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我们夫妻二人潜心修炼,一心想要得道成仙。可不想有一日,路遇一个道士,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孽畜,要挖了精元去炼丹,我夫君本不想生事,可那道士心狠手辣,招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