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的温眉山,是出了名的任性跋扈,母亲去世的早,温老爷只这一个独女,年幼丧母,无人照拂,父亲凡事都依着她,不舍得打骂,导致她越来越任性妄为。
当年温夫人重病,耗尽了家产为她医治,便寻名医无果,还是撒手人寰了。温母离世之时,唯一的心愿便是保全绣庄,她的心血不至于拱手他人。
眼瞧着绣庄经营不下去了,温老爷却无计可施,急得团团转,温眉山仰着脸说:“家里还有多少银子?一并给我,我定要给母亲守下绣庄!”
那年,温眉山十六岁。
那一夜,温眉山在赌庄输得惨烈,把温老爷的棺材本一并输了进去。
“这一局,我的赌注,是我。”
众人看着这个小姑娘,头发凌乱,眼睛通红,脸上带着孤注一掷的悲壮,纷纷劝她算了,小小年纪,不要把身家性命都赔了进去。
温眉山急红了眼睛,她知道她已经没法回头了。
卖身契很快就写好了,地下赌庄,万物皆可做赌注,有几个纨绔的公子哥,遇到这种新鲜事儿自然要插一脚:“哟,小姑娘脾性爽快,哥哥陪你玩一局。”
“我要的是你们手里所有的筹码。”
众人纷纷下了注,温眉山额上冒出了细密的汗,她一点把握都没有,此局,只能听天由命。
这时候,突然有个小厮从一侧偷偷溜到了温眉山身边,抓了她的一只手,温眉山正慌得不行,被人这么一抓,吓得差点叫出来,一看抓着自己手的人,又定了神,来人什么都没说,在温眉山的手心里写了个什么字,就快快地退出去了。
温眉山攥紧手心,望着那个人离开的方向,心里一下子就有了底。
温眉山赢了赌局,卖身契被撕得粉碎,她收拾了一桌子的银子,众人面色讪讪地看着她装满了一个破口袋,连蹦带跳出了赌庄的门。
长街上清清冷冷,那人早不见了踪影。
02
第二日,温眉山一早买了烧饼,去了西城的城隍庙。
庙里早已不供香火,院子里被人种了几样菜,围成了菜园子,屋里收拾得干净整洁。
“旷野!”
正在窗前看书的青年听见温眉山的声音,头也没抬一下,温眉山并没恼,似乎是习惯了这人的冷淡,自顾自地坐到屋里唯一的那张木椅上,随意把烧饼往桌上一搁:“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正在看书的年轻人没有看她:“这报酬,亏你拿得出手。”
温眉山摇头晃脑地调侃:“我说算命的,你不是说赌局上的事儿,是天机不可泄露嘛,何以这次就帮了我呢?”
旷野眼神暗了暗,他眼前的书上赫然写着:“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
旷野起身走到桌子边,拿起烧饼咬了一口,扭头跟温眉山说:“下次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女孩子家,玩那么大,被你父亲知道还得了?”
温眉山佯怒,不过见那个呆子兴致缺缺,懒得跟他理论了。
03
旷野是孤儿,自小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被一个算命的瞎子收养,没几年,瞎子就死了,临终只将一箱子的书留给了旷野。
旷野本想跟着瞎子学算命,瞎子却不肯教他,只说书里有,凭他自己琢磨去。
旷野因了跟温眉山年纪相仿,小时候温眉山太皮,俩人不打不相识,后来成了好朋友。
旷野性情多变,对待温眉山,有时像兄长,有时是冤家,而温眉山对别人嚣张跋扈,在旷野这里,却存了一份女儿家的心思。
那天温眉山从城隍庙走的时候,旷野望着她的背影发了好一会儿呆。
04
温眉山好像一下子长大了,拿着在赌庄赢下来的钱又聘了一个主事人经营绣庄。
等温眉山闲了下来,才想起来已经数月不见旷野了。
她得了空,又跑到城隍庙去,却见大门锁着,以往旷野即使不在,也不会锁门。
温眉山慌了神,想起两个人上次见面时,她察觉到旷野的不对劲,却没来得及问。如今旷野突然不辞而别,让温眉山心慌不已,又定定心安慰自己,他之前说过想出门云游,大概是临时决定了来不及通知自己吧。
从门缝里望了望,院子里的野草已经郁郁葱葱,温眉山叹了口气,大概旷野真的志不在桃花镇吧。
温眉山重金聘的人,能力欠缺,没多久她就把人辞了,亲自上阵,一来承袭她母亲的遗愿,二来也想找点事转移注意力。
旷野走后的第八年,温眉山已经二十四岁,仍然未曾有过什么心上人,成了桃花镇人人皆知的老姑娘。
05
那年元宵佳节,长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