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父亲的眼睛,明明是闭上的,怎么自己给他补上了一颗心,他反而不瞑目呢?喜儿浑身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跌跌撞撞跑出灵堂。
要找赵生,这个事情,只有赵生才知道。
06
赵生跟着喜儿匆匆走进灵堂,看着黄老爷死不瞑目地样子,不由悲从心来,老泪纵横。他趴在地上,“咚咚咚”地磕着头,哭道:“老爷,老爷,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心事没了?你说啊,赵生给你去办。老爷。”
赵生已经快六十的人了,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脑袋都磕破了,鲜红的血流了一地,喜儿也站在一边呜咽。
两人哭了半天,话说了一箩筐,可是黄老爷的眼睛依旧是睁开的。
后来,喜儿擦眼泪对着赵生说:“一定是你挖去了我爹的心,所以他才不死不瞑目!”
没想到赵生听到自己说的这句话,忽然跳起来,睁大眼睛看着她,一只手指着她,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小姐,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
喜儿从没见过赵生这般生气。她不由慌了,倒退了几步,勉强说道:“我,我做什么了?我把爹的心放回他身体里缝好了,你呢?你都做些什么事情?”
喜儿越说越来气,声音都提高了:“你吃里扒外,挖了我爹的心,去给那个女人!现在害得我父亲死不瞑目,你说,你还是不是个人!”
赵生没想到老东家的女儿居然会这样说自己,他气得浑身发颤,脸色从青转到红,又红转到了白。
过了好一会,赵生才缓过一口气。他看着喜儿,眼泪流了下来:“小姐,这件事,你真的是大错特错了。”
07
如果没有红珠,只怕黄老爷四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那一年,黄老爷带着赵生,和几个伙计去采购药材,没想到,半路上被劫匪盯上了。
这批悍匪连官家都没法子治,更别提黄老爷他们了。
几个回合下来,伙计们已经死的死伤的伤,而黄老爷之所以还留有一条命,多亏了赵生不要命的保护。
眼看赵生也扛不住了,额头上流下的血糊了视线,他忽然听到黄老爷一声惨叫,一个土匪的刀子捅进了老爷的心脏,又拔了出来,刀头上,一颗心还在跳!
老爷是不成了!
顿时,赵生怒吼一声,他豁出去了,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多杀得一个土匪出这口恶气!
正在这时,忽然眼前一片飞沙走石,什么都看不清,只听得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以及夹杂着各种哀嚎声,待得眼前能看清事物后,却见到一个美貌女子,正拿着一团白色的东西塞进黄老爷胸膛,而她身后,躺着一群悍匪,各个都断了气。
赵生看到这一幕时,绷紧的神经忽然松了,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和黄老爷都住在一间上好的屋子里,身边丫头婆子伺候着。这时,他才知道,自己和老爷是被人救了。
救他们的这个女子,叫做红珠。
一晃数月过去,他俩的伤势渐渐好了,黄老爷和红珠之间也产生了感情。但是……也只是产生感情,并没有进一步发展。
倒不是黄老爷不想娶她,而是红珠的身份,实在不能为妾。而红珠也不愿黄老爷为了自己休了原配夫人,于是,两人最终分别。
说到这里,赵生抬起头,悲伤地看着喜儿:“红珠不是一个普通女人,四十年过去了,她的容颜一点都没变。”赵生顿了顿,又说:“当年,她砍断了自己的一条尾巴,救了老爷一命。”
喜儿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老爷临终前,要我趁他还有一口气,挖出他的心,还给红珠。”赵生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却字字句句砸在喜儿心中,“红珠需要她的尾巴。”
红珠不是人,红珠是九尾狐。
08
天亮了。
喜儿手捧盒子,里面装着父亲的心,哦不对,其实是红珠的尾巴,走进北二胡同。可是,无论她怎么敲门,昨天那扇门就是不打开。
这时,住在隔壁的一户人家打开了门,探头看着喜儿,吃惊地说:“你找谁?”
“住在这户的红珠姑娘?”喜儿试探着问。
“你走错了吧?这里没人住,都空了好多年了。”邻人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喜儿忽然觉得自己嗓子很干。她也是发现了,这朱漆大门都破旧的不行了。可是,昨天晚上红珠不就是在这里和自己见面的吗?眼下她走了,自己又要到哪里去找她呢?一瞬间,喜儿眼前出现了父亲死不瞑目的那张脸,她慌了。
捧着盒子浑浑噩噩地走回家,喜儿只觉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可是她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不知不觉,她走到了父亲的书房外。推开门,红珠的画像还在墙壁上挂着。
再一次看到那副画时,喜儿第一次发现,画里的红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