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知晓,安庭此人,他断然不会认错。
只是……告老还乡?
谁都知晓,行医之人,年龄越大,阅历越多,越是金贵。安院首出手,顶的上御医院少说三个御医。
朝廷怎会如此轻易放他告老还乡?
心中微微起了些疑虑。
刚想开口,便见床榻上的纳兰璃昏昏沉沉间裹了裹被子,瑟瑟发抖:“冷,好冷……”
“安院首,烦请您快快为璃儿诊治!”余天清见此,顾不得其他,只想让安庭快些为纳兰璃诊治。
安庭抹了把汗,应了声,上前熟练的将方帕搭在纳兰璃的手上,深深浅浅,仔细摸索,不敢有丝毫怠慢。
在宝珠与余天清紧紧注视的眼光之中,过了半晌,安庭才抬起了头。
“怎么样?小姐怎么样了安院首!都是宝珠不好,都怪宝珠!若非要救宝珠,小姐怎会落水!”
宝珠亟不可待的碎碎念着:“小姐的身子多金贵!更何况腹中还有太师殿下的骨头,两个小殿下岂非更是金贵?”
“就算是宝珠落水了又怎样呢?反正也不会有大事!”
她念着念着,竟然是将气尽数撒在了那救她一命的陌生男子身上:“都怪你!谁让你不救小姐偏来救我!”
陌生男子挑眉,不语,只看着宝珠粉拳锤在自己胸膛上。
不经意间,弯了唇角。
“好了!宝珠,你安静些,听听安院首到底怎么说!”余天清何尝不是焦头烂额,终是出声制止。
他望向安庭,只道:“璃儿如何?”
“余大人尽管放心,纳兰公主无碍的。腹中胎儿很是稳健,只是受了些惊,落水染了风寒,只要用上些温和的药物,卧床休息数日,便可痊愈。”
安庭说完,余天清总算是放下心来,随之却是面色一变。
他当真是告老还乡吗?
又为何刚巧就是在此处做了邻里?
安庭知晓纳兰璃的身份,更是知晓他的身份,这一切都太过巧合,就像是准备好的一般。
就等着他们来了一样。
还有救下宝珠的陌生男子,又会是谁呢?
这一切虽是表面上看起来风淡云轻,却像是有人未雨绸缪的安排好了所有一切,在青云之巅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感觉,着实难受。
余天清望着安庭,陌生男子望着余天清,半晌不语之间,忽而开口道:“既然人无事,便是最好的了。还是先让郎中去配药的好。”
“走吧郎中,我送您。”
“哎,好,好。”
陌生男子刚走一步,便被余天清扯住了衣袖。只是在余天清开口之前,陌生男子先是开了口,道:“既然紧张她有孕在身,还是看紧些的好。”
若不是余天清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纳兰璃又怎会携宝珠独自前去赶早市?又怎会有后来的跌落荷塘?
反将一军?
余天清心中更是有疑,却没有半点头绪。陌生男子已然挣脱他的手向前走,复行两步,却又被扯了袖袍。
陌生男子蹙眉,垂目间,却见是宝珠怯生生的扯着他的袖袍一端。
蹙紧的眉,转瞬间便松开了,甚至还染上一抹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意。
“公子救了我,请问公子姓甚名谁?”
宝珠的声音怯懦中夹杂着一丝娇羞,是为自己问的。
“陈羽。”陌生男子道,“我叫陈羽。”
“陈……陈公子。”宝珠慌忙松开了手,微微向后退了步。
陈羽并未回头,却是脚步一顿,唇角微微上扬后,才大步离开。
安庭开的药却是很有用,在陈羽离开后不久,便被送了回来。余天清细心将药烹好喂给纳兰璃后不久,她的症状便肉眼可见的减缓了。
先是发了一层薄汗,随着很快的,面色也恢复如常,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但一个时辰后,纳兰璃悠悠转醒。
寸目不离的宝珠瞧见了,慌忙道:“小姐,小姐您醒了?您感觉怎么样?可有感觉到什么不适吗?您真是吓死我了!”
余天清眉宇舒展了些,却并未上前,只是中规中矩的站着:“璃儿醒来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