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听到前方衙役来报说,尹府张茂带着集市商贩来势汹汹,不知所为何事。
他蹭的从躺椅上爬起,手中鱼饲没握住,一把全洒落到池塘里。
池塘中锦鲤蜂拥而至,一哄而上,争抢着头顶美味。
县太爷一脸惋惜。
身侧衙役的催促,更引来他不满的黑脸。
回到内堂,县太爷不紧不慢的换了身官服,大腹便便地走了出去。
一见到张茂,县太爷脸上就跟开花似的,灿烂无比:“哟,是什么风把张师傅给吹来了?多日不见,你可又俊朗了不少。”
张茂笑着回道:“县老爷,您谬赞了,张某就是尹府一跑腿打杂的……”
县太爷和张茂有说有笑的唠嗑,将林芳和一众菜贩忽视得彻彻底底。
“县老爷,我等此次前来,只为找您评个理。”
宁天实在看不下去,便上前一步,突兀地打断了他俩叙旧。
县老爷不悦地扫视他:“你是何人?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没瞧见我与张师傅有要事相谈吗?”
宁天正要开口,却被林芳轻飘飘打断:“县老爷,您与张师傅有何要事相谈?可否与我说道说道?”
“你又是何人?”县太爷拧眉道。
原先见林芳与宁天一同前来,他只当他们是一伙的。
“恕小女子失礼,未曾自我介绍,县老爷,小女子名唤林芳,贱名倒不值一提,不过……”林芳收起浅笑,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瞄了眼张茂,“尹府采买主事易主一事,不知您是否知情?”
县太爷轻笑道:“林芳姑娘,你可知在公堂之上信口雌黄,该当何罪?”
林芳定睛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小女子不知。”
“轻则重打十大板丢出县衙,重则关你进牢房,饿上你三天三夜。”
没等县太爷开口,他身边跟着的一个尖嘴猴腮的人,走近她身侧,故作凶狠的吓唬她。
“师爷,不可无理,林芳姑娘初来乍到,莫要吓坏了人家。”
话虽这么说,但他俩心照不宣的会心一笑,已然表明一件事——
县太爷不信她。
林芳自然知晓县太爷不会轻易信她。
同时,她按下跃跃欲试准备替她正名的宁天,缓缓扬起笑脸:“县老爷,我是否信口雌黄,您不妨问问张师傅。”
“张师傅,这小丫头……”县太爷笑着看向张茂,却见他面露难色,似有隐情,“张师傅,她说的,莫不是真事儿?”
县太爷忍不住在心里打起鼓。
平日瞧见张茂好不威风,今日见他,确实比往日少了几分硬气。
见县老爷对自己还算客气,张茂怕失了这最后靠山,便决定兵行险招,重扬笑容:“县老爷,您都没听说,自然是没有的事儿。”
林芳顿时冷笑一声。
没想到张茂居然给她来这招——死不认账!
也对,除了吴大厨,以及尹府厨房众人,无人知晓尹府采买主事易主一事。
即便她告诉宁天,宁天也是先信了她的人,再信了她的身份。
至于其他商贩,对她的身份,大都抱着质疑态度。
张茂的失口否认,估计又得在他们当中掀起新波澜……
“林芳姑娘,冒认尹府主事,你可知罪?”
县太爷不知何时坐上公堂,重重地用惊堂木拍了下桌案,故作严肃地看着她。
“县老爷,仅凭我一言,您尚且需要张师傅作证,那仅凭张师傅一言,您是否也该找个人证实一番?”
听林芳说让县太爷找人证实自己所言,张茂慌了,微睁双眸,赶紧辩驳:“县老爷,林姑娘刚入府,对府内规矩尚不熟知,师傅对她好些,她便当自己有了实权……”
张茂越说越离谱,林芳实在听不下去,索性从怀里掏出一物件,亮给众人瞧:“县老爷,不知此木牌,您可识得?”
县太爷给师爷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走到堂下,从林芳手里取走物件。
“此乃尹府出入令牌,是尹老夫人亲自赐给小女子的。”
趁着县太爷端详木牌之际,林芳幽幽地道出木牌来历。
听闻“老夫人”三字后,张茂已然吓到腿软,站不住脚跟。
他入尹府已三载,虽有个尹府采买主事头衔,可也只有每日晨起可出府。
然而令牌拥有者,无需恪守不得出府的规矩。
他早间听闻,只有入府五年以上的小厮丫鬟,才有获得出府令牌的机遇。
他怎么都没想到,林芳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