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嵘抬手喝止住身后的兵吏,拧眉翻身下马,走到山崖边断裂的树木旁,捻起一撮浸了血的泥土。
“将军,”应元青随后跟上,一脸严肃的报告:“兄弟们在两公里外的地方,找到了其余被丢弃的马车,只是嫂夫人乘坐的那一辆不见了踪影。”
“这树枝像是被重物压折的,”严嵘没有应声,指尖微微触碰眼前折断的树干:“这断面上面的毛茬很新鲜,应该是两个时辰之内。”
他低着头看着树干上刮蹭的痕迹:“有什么撞在这树上,把树干折断了。”
“报告将军!”一位兵吏快步走来,大声回话:“小的在不远处找到了马匹的残尸,应该是逃路的时候撞上了山壁。”
“回禀将军,着地上有着拖拽产生的车辙。”
“将军,小的发现……”
“将军……”
严嵘直勾勾的盯着山崖下,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不知为何他心口一阵猛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捂住胸口闷哼一声。
“将军……”应元青担忧的看着踉跄严嵘,赶忙上前扶住他。
“派几个人沿着崖壁下去看看,”严嵘的脸白的吓人,他随手推开应元青的搀扶,眼睛宛如燃着熊熊燃烧的烈火:“看看……看看青青的马车是不是摔下去了。”
“是,将军!”其他人领命而去。
“郡主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出事的,”应元青嗫嚅着小声安慰严嵘:“说不定郡主现在已经安全了。”
严嵘什么都听不进去,他看着兵吏用锁链攀下山崖,所幸盘腿坐在崖壁边不动了。
不多时,下面传来回声:“找到了——”
他猛的站起身来,因为过于迫切而脚下踉跄,严嵘一把扶住断裂的树枝,被毛茬刺伤了掌心都没有感觉。
“找到了什么?”严嵘声音微微颤抖,说出去的话仿佛被风一吹就散。
他生怕听到自己最害怕的答案。
“找到了郡主的马车。”下面的声音飘上来,带着一点回声。
严嵘手微微一抖,勉力支撑住自己,他想开口,可是又不敢问青青有没有在车里。
说来也是可笑,他严嵘乃是大庆朝堂堂第一将军,现在竟然也有了让他惧怕的事情。
应元青急得直跺脚,冲下面大喊:“别管马车了,人呢?有没有找到人?”
严嵘蹙紧了眉头,不自觉的将手下的断枝残干越握越紧,掌心被刺出了血都没有知觉。
“找到了两具尸体。”
嗡的一声,严嵘眼前一片空白,他的青青……
下面紧接着喊道:“是两个劫匪。”
严嵘扒着断裂的树枝,猛的往前冲两步,声音沙哑撕裂:“郡主呢?可曾见到郡主?”
下面又翻找一番,大声地回答到:“回禀将军,并未见到郡主的身影,崖底只有马车的残片和劫匪的尸体。”
“太好了将军!”应元青赶紧拉住严嵘:“郡主不在车上,我就说了吉人只有天相,郡主一定会没事的!”
“好。”严嵘喘出一口气,一点一点的恢复了知觉,这时他才觉得好像活过来了一般。
他站起身,鹰隼一般的目光对准身后的山林:“青青既然不在车上,定然是在马车坠崖前就跳下了马车。”
“为了躲避劫匪和追兵,她一定会躲进山林里。”
“元青,将兵吏分为两队,一队接着按照路线仔细排查,另一对跟着我进山搜寻。”
严嵘凝视着在夜色里格外幽深的山林,缓缓开口:“活要见人,死……死要见尸。”
“今晚必须找到郡主。”
“是!”
“嗷呜!”一声狼嚎传来,嫣娘小心的拨动山洞门口的灌木丛,瞄到不远处巨狼慢悠悠的走回来,不禁有些心急。
“顺风,你不是去找嵘表哥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顺风没有理她,挤开嫣娘走进山洞去检查昏迷的程青青,见人完好无损的躺着才放下心来。
“回军营的路被堵上了,劫匪全都在那里搜寻。”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嫣娘这才看见,顺风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遍体鳞伤的兵吏,她赶忙将人放进来,又小心的堵住洞口。
“你们逃出来了……”她见两人相互搀扶着坐下,将山洞口守卫的密不透风。
“我们逃出来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兵吏情绪很低沉:“那帮劫匪收缴了我们的兵器,又想把我们带去和郡主不同的地方。”
“是贺北大人先发现的,他……”那兵吏哽咽出声:“贺北大人见郡主的马车越走越远,拼死反抗,硬是把看守的劫匪撞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