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疼痛和大量失血让他眼前几乎是模糊花白一片,他看见严嵘一步步过来,曾经高强度的恐惧脱敏训练也压抑不住身体最深处的本能。
严嵘越走近,那奸细的瞳孔便缩的越小,最后忍不住发出了狗一样的喘息声。
“呼哧、呼哧……”
一双沾染了污血的靴子来到他眼前,严嵘背着手,定定地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奸细,薄唇轻启:“招不招?”
“啪!”一支炭笔甩到他面前,传来的还有头顶那宛如阎罗般森冷的声音:“招了你才算证人,我可以保你活命,不招那就真的没人能护着你了……”
能让他活命?奸细眼前一阵恍惚,他想笑更想骂,最后只发出“嗬嗬……”野兽一般的声音,他半闭着眼终于认了命,伸着蜷缩在囚车里的手,下了死力气才捏住那支轻飘飘的炭笔。
奸细垂下头,抖着手要往纸上下笔,他眼前发虚,写一笔就要停下歇好一会,断顿续续的一个字半柱香都没写完。
严嵘站的笔直,脸色半点不耐之色都没有,那刑部尚书可等不得了,他瞥了眼那低着头抖的像筛糠一样的奸细,本来他还怕对方真的透露出些什么,现在看地上那搅和到一团的漆黑笔痕,可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人是不是在胡乱写?”
旁边的刀笔吏赶忙上前辨认一番,退到刑部尚书耳边小声说:“小人看那,那贼人八成不识字,他拿着笔胡写一通,约莫是在拖延时间。”
“哼!这严嵘要是什么都审不出来,我非要他好看不可。”刑部尚书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迈着四方步踱到严嵘身边。
“严将军可是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严嵘微微睁开双眼,冷冷的看着前方苟延残喘的奸细:“不曾。”
“呦,看严将军胸有成竹的样子,老夫还以为定是大有收获,”刑部尚书看似遗憾的摇了摇头:“这人涂画了半晌也每个所以然来,怕不是装作识字的样子欺瞒你我罢了。”
他大声地叹了一口气,说话声明显提高了一些:“若是这人能开口说话,此时恐怕早就招了供。”
“只可惜啊——”刑部尚书摇头晃脑,看不出半分可惜的样子:“被严将军割去了舌头。”
“呵。”只听一声轻笑,刑部尚书胳膊上的汗毛瞬间竖起,他警惕的看着严嵘,生怕对方动手。
“他就算有了舌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严嵘低沉的声音无端的让人身上发冷,他斜斜的看了一眼那奸细的头顶:“不若割了他的舌头,抓住能替他说话的人。”
“什么……”刑部尚书直觉严嵘说了什么重要的话,可惜他离的太远没有听清楚,他不禁上前一步。
就在此时,一声破空之响传来。
低着头胡写胡画的奸细猛的瞪大了双眼,一支箭矢从背后穿透了他的心口,手里的炭笔重重地戳断在了地上。
严嵘蓦地勾起一抹笑,身边的影卫脚尖一点,背着长刀疾驰而去。
“啊!”刑部尚书眼睁睁的看着光天化日之下,有人竟然胆敢在刑部门口行凶,猛的后退几步,和上前保护他的侍卫撞在一起,在地上跌了个人仰马翻。
“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王法!”刑部尚书在身旁人的搀扶下,好不容易站起来,顾不上歪歪斜斜的官帽,怒火中烧的冲到严嵘面前:“严嵘你……”
他心里认定对方是故意在刑部门口引起争端,就是想让他丢丑,张嘴想辱骂对方就被打断了。
“是啊,胆敢在刑部面前行凶,岂不是蔑视王法,”严嵘微微一笑,示意小厮将准备好的空白奏折摊到刑部尚书面前:“凶手胆大妄为,决不能姑息。”
“还要请尚书上奏给圣上,请圣上下旨严查。”
严嵘冷笑一声,直直的将奏折怼到刑部尚书胸口:“月前靖国公府花宴康平郡主遇刺一案,将军府将抓来的刺客交由刑部审问。”
“当晚刑部走水,二十余名死刑犯无一伤亡,可偏偏头天送到刑部的六名刺客烧的面目全非。”
严嵘冷冷的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刑部尚书,语气越发讥讽:“尚书不觉得,这过于凑巧了么。”
之前跑去抓射箭之人的影卫生擒了刺客,“咔”一声卸掉了他的下巴,将军府的人一拥而上,将人死死的捆起来,在一旁看戏看了许久的吴太医拎着医药箱上前,拿出一把放血的凿子,干净仔细的将刺客藏了毒的牙齿一颗颗翘了下来。
刑部尚书看着面前的奏折,脑子一片空白,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止不住的发抖,之前靖国公府康平郡主遇刺一事,他以为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