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程老爷回去是怎么和李氏商量的,在程青青距离出嫁还有三天的时候,李氏穿着一身华服浩浩荡荡的将程青青的嫁妆送到了靖国公府。
程青青收到消息的时候都惊呆了,本以为和程府撕破脸皮后将得不到程家大小姐的那份嫁妆,靖国公夫人和严嵘在晒嫁妆那一天也给她准备了不逊于任何一个郡主的嫁妆。
京城里的贵妇们,哪个不想与靖国公夫人还有程青青这个新鲜出炉的永明郡主交好,在靖国公府给程青青晒嫁妆这一天,成套的头面和花钱都买不来的贡缎收了一箱又一箱,连庆福帝和贵妃都送来了好些珠宝给程青青添妆。
成箱成箱的珠宝首饰和书画古玩,从程青青的院子里一直沿着靖国公府的院墙摆到了两条街外,那天整个京城的百姓都轰动了,纷纷过来观妆。
程青青也大大的出了一次风头,京城里的百姓都知道了这永明郡主很得当今圣上的喜爱。
没想到这晒嫁妆当天屁都没有放一个的程府,反倒是今日送了嫁妆过来。
“永明郡主,程夫人已经在前厅等着了。”靖国公夫人差遣婢女吉祥过来伺候程青青更衣。
“那就走吧。”程青青缓缓吐出一口气,拎起裙摆随着吉祥一步一步走向前厅。
她到要看看,这李氏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靖国公夫人让婢女上了茶,瞥了坐在下首的李氏一眼,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
那李氏穿的一身艳红,头上戴了两只硕大的金簪,干瘦的脸上为了掩饰憔悴,涂了一层不算薄的粉,大红色的胭脂不仅没有给她提点气色,反而衬的李氏眼下愈发青黑。
大户人家的当家太太,怎么能打扮的如此不得体?
“程夫人,不知你今日前来,是不是要商议青青的婚事,”靖国公夫人吐了口气,放下茶盏,不着痕迹的维护自己的干女儿:“早知道程府琐事繁忙,怕是没有功夫操办青青的婚事,我便大包大揽的接下了这份差事。”
“毕竟我这做干娘的也不好看着认下的女儿头上光秃秃的就出嫁,”靖国公夫人笑的温婉,说话却夹枪带棒:“还希望程夫人不要怪我才好。”
“夫人言重了,”李氏僵着一张脸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哪怕对方将她拿嫁妆逼程青青低头的打算搅和了,她也不敢去责怪靖国公夫人,“程府……程府近来确实忙了些,我这做娘亲的,竟然忘记了青青的晒妆礼,这不是今天赶忙把嫁妆给她送来。”
“永明郡主到——”
正说着话,程青青被吉祥带进来前厅,她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在靖国公夫人的安排下落了座。
程青青瞄了一眼李氏,立刻被对方的状态震住了,她讶异的看着李氏,怎么才一段时间不见,李氏就老成了这个样子。
李氏皮相虽然不怎么大气,但的确是美的,不然也不会让程老爷当年冒着被程老将军逐出家门的风险气死原配硬要娶她,可是现在的李氏那份稍显尖酸的美半点都不剩了,干枯老瘦的躯体裹在过分明艳的衣裳里,更显衰败。
程青青大体知道她来的目的,默默地转开了眼。
在程青青打量李氏的时候,李氏也在心情复杂的打量她。
半个月前,她还笃定的认为程青青丫鬟出身,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早晚会因为露太多马脚而让程府陷入危难,所以迎接圣旨那天,李氏一边庆幸的看着严嵘将人带走,一边又提心吊胆的时刻准备着穿帮后被安个欺君之罪。
她等啊等,等到了程青青升了郡主,等来了靖国公府准备的十里红妆,等来了程铁柱告诉她要娶平妻,就是没有等到吵架砍头的消息。
今日一见,程青青说是脱胎换骨也不足为过,整个人宛如一块儿被打磨光滑的宝石,越发的明艳动人,单单是往那一站,活脱脱的就是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京城贵女。
“青……青青,”李氏一阵猛烈的咳嗽,转过脸用帕子掩住嘴清了清嗓子,态度亲热的起身拉住程青青的手:“好女儿,几日不见,为娘这心里可是十分挂念。”
程青青被攥住了手,再听李氏的话,瞬间涌上一层鸡皮疙瘩,她心里十分佩服李氏的厚脸皮,先不说当初两人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单单说这程家大小姐根本就不是从李氏的肚皮里钻出来的,恐怕是李氏嫁进程府十多年都没有和程家大小姐这么亲近过吧。
她定定地看着李氏,丝毫没有错过对方唇角一丝讥讽的笑,程青青若有所思的顿了一下,反手紧紧保住了李氏:“娘亲,女儿也好想你。”
李氏:“……”
程青青:“……”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恶心谁。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