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确实有事要奏,”严嵘行了个拱手里,他长目微敛,神色里是化不开的柔情蜜意:“不知先前比武之时,圣上允诺的一件事还做不做数?”
“当然作数,”太子挤眉弄眼抢先开口,他一直冲着严嵘使眼色,要是严嵘开口,那酒精一事是不是还有希望:“父皇金口玉言,向来说话算话,肯定会答应咱们为边关将士弄酒精作坊一事。”
不枉他一直留在殿上吃狗粮还磨磨蹭蹭不肯走,太子实在是太想做好酒精一事了,不光是为了证明自己做出点功绩,更是想多给在战场上拼命的将士多一分生机。
所以哪怕是被庆福帝拒绝了,他还是想要再争取一下,只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再要求官家出面建立酒精坊,而是把这件事划到了自己和严嵘手下。
什么酒精?吃瓜群众程青青猛的抬头,这酒精的做法不还是那天自己崴了脚之后和严嵘说话时提起的吗,算下来其实还算的上是她和严嵘的定情酒(不是)。
严嵘表情一滞,微微瞥了犹自期待的太子一眼,眉头轻轻皱起,其实他是想邀请圣上做他和青青的证婚人来着……
无奈之下只能接口:“酒精一物确实利国利民,不单单只是能够给边关将士一线生机,更是能减少大庆朝百姓受伤后因伤口溃烂感染而亡的数量,请圣上三思。”
“严将军言之有理,”庆福帝稍有些不悦,他已经清楚明白的跟太子讲过蒸馏酒精的利弊,怎么太子还不肯放弃:“只是这酒精的造价过于高昂,百姓难以承受。”
“所以仅仅以孤和严嵘的名义去办就好了,”太子上前一步,眼神坚定:“孩儿懂父皇的担忧,这酿酒之税本就高昂,这酒精又远远比美酒昂贵。”
“孩儿愿意拿出自己的存银去做这件事,”太子不顾李德昭的阻止硬是撩开袍子跪下:“孩儿不若父皇英明神武,但也不愿做一个对大庆朝没有丝毫用处的守成之君,孩儿并不求回报,也不求能留下什么丰功伟绩。”
“孩儿只想多试一试,能不能让大庆朝的百姓吃的更饱过的更好,只有这样才不负父皇的期待,不会荒废老师的教导。”太子神情真挚,庆福帝喉头微动认认真真的看着这个自己倾注了所有心血的孩子。
曾经那个端坐在自己膝头一本正经拿笔圈奏折的小肉团子都长这么大了,庆福帝一步步走下台阶,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太子:“既然睿儿都想好了,那就去做吧。”
“父皇……”太子惊喜的抬起头,看到自家向来威严的父皇竟然十分有童趣的朝自己挤了挤眼睛:“虽说不能走国库,但是我这做父皇的怎么也得给孩子一点面子,朕就从私房钱里拿出十万两银子补贴给睿儿好了。”
太子大为感动,一时间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好了好了,刚说完你长大了,不可再哭哭啼啼,”庆福帝冲着他们三个人挥了挥手:“朕今日乏累,就不留你们在宫中用膳了,都回去吧。”
“孩儿陪您用膳吧。”太子今天感受到了久违的疼爱,这会儿黏黏糊糊的不愿意走。
“赶紧走,”庆福帝随手抄起一本奏折看了起来:“不要耽误朕批改奏折。”
眼看庆福帝是真的有正事要做,太子颇为失望的告退,严嵘也跟着行了礼。
“奴家告退。”程青青行完万福礼,赶忙跟着严嵘和太子退出宫殿。
“走吧,孤做东,请你们这对未婚的小夫妻去富春楼吃一顿。”太子得到了庆福帝的准许,整个人精神抖擞,大手一挥决定大方一回。
今天再大手大脚这一回,从明天开始他可就要勒紧裤腰带为建造酒精作坊做准备了,不过严嵘这么有钱,首饰楼开了一座有一座,全京城的命妇贵女都爱给他的铺子送钱,到时候一定得让他多掏点。
太子期待的看着严嵘和程青青,迫切的等待两人点头。
太子可以随意在宫外吃饭吗?会不会出什么问题,程青青看向严嵘,生怕这顿饭吃着吃着就“哗”一下涌进一堆刺客。
“无碍,”严嵘接收到小未婚妻求救的目光,低下头告诉她:“富春楼的掌柜是太子的人。”
那就相当于在太子自己的地盘上呗,程青青放下了提着的心,高高兴兴的回了个礼:“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太子殿下邀约。”
“唉……”等太子和严嵘走远了,庆福帝才扔下手中慌乱之下拿倒了的奏折。
想到刚刚在殿上太子被他拒绝后仍然一意坚持要设立酒精作坊,庆福帝内心很受触动,先皇帝贪花好色,后宫妃嫔多如牛毛,不关心百姓疾苦,也不在乎后宫的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