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名义上是来受邀赏花，实际上是来八卦的京城贵女们。
别院后山的长亭里还另外摆着三个蒲团。
从这里往下看，正好能看到别庄里开的浓艳的丹桂，微风徐来，刮来了阵阵甜香，也隐隐传来小姑娘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火炉上煮着的雪水开了，咕嘟咕嘟的氤氲出一团水汽。
靖国公摆摆手让送茶的仆人下去守着，自己给坐在上首的太子斟了杯茶。
太子端起茶盏，轻轻的吹了口气，上好的碧螺春漾出一抹微绿，他抿了一口，将目光转向身侧泰然自若的严嵘：“你那个假未婚妻是不是在下面？”
严嵘顿了一下，半晌才应了一声。
太子看他懒洋洋的不想说话，也不逼他，嘴里啧了一声：“也不知道那算命的老和尚到底可信不可信，就这么让你和一个查不出明细的人绑在一起。”
他撇了撇嘴：“反正我是不信一个小丫头能为我们档什么灾驱什么恶，别是程家因为交不出真正的大小姐，买通了那秃驴演的一场假把戏。”
严嵘心中一动，下意识的按住了怀里的丝帕，他手指在杯盏上划过，语气是少有的迟疑：“那个姑娘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定她真是一个转机也说不准。”
“反正我的命再坏也坏不到哪去了。”
太子了然的拍拍自己的伙伴，自然的转移了话题：“若是康平知道你对一个冒牌货都舍得送一座银楼的首饰，肯定又要发脾气，到时候又不知道该怎么哄。”
他想了想又叹了口气：“我们上次去猎场围猎没有带上她，她可是来宫里找父皇哭诉了好几次，连母后都来骂我了。”
“谁让殿下非要给康平炫耀自己新得来的海东青，殿下要是不去逗弄她，康平怎会气哭了鼻子。”严嵘才不给这个从小就不正经的太子面子，三两句就呛了回去。
“哎——”靖国公本来正在看热闹，这会儿都坐直了开始维护小女儿：“你看看严嵘，静悄悄的来送了一窝小兔子，康平不就被哄好了吗。”
“康平确实养的娇气些，”太子明知自己理亏，也不跟叔父顶撞，默默转移了话题：“都快要及笄了还一团孩子气，动不动就掉眼泪。”
靖国公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嫣娘去番邦之后，夫人就有了心病，总想着多宠些康平，万一将来有了变数，也好做打算。”
听靖国公说到那个被封了和乐公主称号去和亲的妹妹，太子和严嵘都静了下来。
三年前，敌国进犯，朝堂之上一致决定不出兵，反而要推一个弱女子去和亲。
“都是我没用，护不住表妹。”太子眼睛里含了怒火，他永远忘不掉三年前自己和严嵘跪在父皇面前请求出兵，却被劈头盖脸砸了一堆奏请和亲的奏折。
每一本奏折都仿佛在嘲笑他这个无能的太子，不仅担不起百姓的信任，连柔弱的表妹都护不住。
想起那个一身如血嫁衣满脸泪水的女子，严嵘猛的闭上了双眼，靖国公拍了拍他的肩膀，斟了杯茶水递过去。
“殿下可别这么说了，那件事怎么能怪你们，连我这个做父亲的都护不住嫣娘，又有什么脸去责怪别人。”
“听说番邦又开始不老实了，这次怎么办？”太子语气中充满嘲讽：“我看看那些贪生怕死的窝囊废这次是不是也准备推人出去和亲。”
“一个皇室血脉的公主才换了三年安宁，等公主都和亲完了，就该轮到他们家的女儿了。”
“这刀子啊，不割到自己身上，怎会知道疼呢。”
“殿下可真是小瞧了这帮软骨头，”严嵘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语气里是无穷尽的冷意：“等真到了那个时候，只怕每个支持和亲的大臣都会哭着喊着向圣上献出自家闺女，一个女儿就能换取圣上的信任和家族的荣耀，在他们看来这是多么划算的买卖啊。”
他捋了下衣袖，听着别院里不时传来的娇声笑语：“这些身娇体贵的贵女们，不过是他们可以用来换取前程的物件罢了。”
靖国公满腹顾虑，他摩挲着茶壶把手，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康平一天不定下婚事，我这一天就放不下心来，老夫可再也承受不起再失去一个女儿的苦痛了。”
“叔父放心，”太子紧了下大氅的绳结，漫不经心的神情里藏着几分坚毅：“如今我早已不是当年什么都做不了，只会砸门的毛头小子了。”
“太子殿下定是勇武不比当年，只不过——”严嵘把玩着杯盏，不咸不淡的看了太子一眼，“希望殿下别再砸了别人的大门，又喊我过去背锅。”
“怎么能叫背锅呢，咱们不都是商量好的么。”太子干咳一声，不敢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