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长歌面上没有一丝不悦,没有一丝怒气,平静如水。
他吃力地抬起眸子,看着祭千渊:“一声相公,便是我将我命拿去,又何妨?”
祭千渊闻言心头一颤,她转过身子,沉眸冷言:“十七,将他扔出去。”
“是,宫主。”十七叫来门徒,吩咐他们将风长歌拖了下去。风长歌被丢出去后,祭千渊令十七通知国师府的人,风长歌在七杀宫外。
十七点了点头,匆匆退下了。朱砂见十七走了,得到了祭千渊的允许,连忙起身跟去。
朱砂走到十七旁边,试探性的询问:“十七,方才宫主与你言及大护法?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可给我听懵了。”
十七顿下步子,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敢说。“宫主装醉,故意将风长歌当做大护法,想要把风长歌气走,我方才陪宫主演了一出戏。”
朱砂故作恍然大悟。
慕青这般待祭千渊,可她却将慕青当做一个打发风长歌的幌子,当真是可笑至极。
朱砂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十七,你说宫主大人会喜欢大护法吗?”
十七沉思了一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可说不准。大护法与宫主出生入死多次,又一同创办的七杀宫。要说一分情谊都无,也不太可能。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十七略有疑惑的看着朱砂。
朱砂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故作镇定。“没事,随口问问。”
慕青是她的,即便祭千渊是宫主,她也绝不会让!
朱砂目送十七离开后,去了趟厨房,给慕青端药去了。朱砂端着药入了祭千渊寝宫,慕青听见了开门声,便从榻上坐了起来。
瞧见是朱砂,他很快便抽回了视线,眸底蕴着一丝不悦。朱砂将药端近,轻轻的为慕青吹凉。
“大护法,这药可难煎了。我在厨房看了三个时辰的火候,现在还有些烫,我帮你吹吹。”朱砂笑着说,他偏头看着慕青,似在期盼什么。
可慕青非但没有一点反应,还闭了眸子。朱砂并未多想,笑着将汤药递近慕青。慕青突然睁了眸子,伸手推开汤药。
朱砂没抓稳碗,碗连着勺子一块砸在了地上,碎成几半。朱砂有些不解,她努力的牵起一抹不这么难看的笑容。
“大护法你这是怎么了?这药不苦的,我问过圣医伯伯了,他说可以放点糖,我刻意下山去……”
朱砂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慕青打断了。“朱砂,你早知宫主还活着,为何瞒着?欺瞒不报可是七杀宫大忌,你在七杀宫呆了两年,规矩是越发不记得了。”
原本笑着的朱砂瞬间沉下了嘴角,她抬头看着慕青,眼底满是讥讽。她冷哼了一声后,徐徐蹲下了身子,弯腰拾碎碗片。
“大护法,亏你还记得我入宫两年了。这两年来,我有多努力,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朱砂不似祭千渊,灵根不凡。她是个灵根愚钝的女子,她入宫时并不会武功。她一点点努力的往上爬,只为站的离慕青近点。
她吃过多少苦,慕青再清楚不过。
起初她只是慕青的一个小门侍,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属实不易。她时常彻夜不眠的练武,时常找比自己武功高的人切磋,每日都会受伤。
正因她的坚持,才让慕青正眼瞧了她一次。
那一眼,让朱砂此生难忘。
她更加努力的习武,好不易坐上了这个位置。她见慕青变得频繁,但她并不满足于此。她想要的,远不止如此……
“朱砂,你变了。护卫长的位置,不适合你。”慕青轻描淡写的说着。朱砂拾碎碗的手一愣,顿在半空。
“大护法一句话,便要让我这两年来的努力付之东流吗?”朱砂浅浅的笑着,她伸手再次拾起碎碗。指腹不慎被碗沿划破,流出了血。
她没有一丝反应,格外淡定的将碎碗片拾起。血顺着指腹流到了掌心,她徐徐起身将手中的碎碗片放到木盘中。
慕青再次阖了眼,柔声到?“绝无下次。”
慕青决定帮她隐瞒,但绝无下次。他亲眼看着朱砂一步步的走上这个位置,若是就此毁了她,确实可惜。
不论什么原因,如今朱砂异心已出,再不能让她身居高位了。若是伤及祭千渊,他必会为今日的仁慈所后悔。
朱砂端着汤药出厢,出厢前,她小声说了一句:“我去为大护法重新熬一副汤药。”
刚背过身,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便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两年的苦,她一次都没流过眼泪,宫中之人皆称她是铁打的身心。
殊不知她将温柔全给了一人,那人却亲手葬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