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雪急急忙忙进来,带起一阵热浪。
“又从哪里惹祸回来?”
“姑娘,奴婢刚看到,太太将姨娘叫了过去。”
宜珠一惊,黎瑶仙叫姨娘过去做什么? 姨娘常年吃素,前头的两个夫人并不在意,只由她去。
黎瑶仙这是要干什么。
宜珠赶紧换了衣裳,去黎瑶仙的房间请安。
孟姨娘一身黑衣跪在地上。
宜珠不动声色上前请安:“见过母亲。”
黎瑶仙得意一笑,帕子扬起穗儿。
“你不是要给老太太描花样子吗?怎么今日过来了?”
果然,黎氏出的主意有效。
今日一定要将这丫头的气焰踩下去。
宜珠笑道:“花样子已经描完了,三日没有给母亲请安,我特过来瞧瞧。”
“坐吧,正巧我在整顿后宅呢。”
亲生姨娘在下头跪着,宜珠哪好坐着。
“不必了,我站着听母亲训诫。”
“你愿意就站着吧。”
黎瑶仙冷笑一声,继续训斥孟姨娘。
“自我嫁入许府,十日了你就来请过一次安,今日若是我不叫你,你还不会过来吧?”
孟姨娘诚惶诚恐跪着。
“妾身常年念佛吃素,老太太是知道的,老爷也是知道的,都免了妾身的请安。”
“那是老太太和老爷仁慈,府上有府上的规矩,这个吃斋念佛,那个供奉三清,谁来伺候老太太和老爷。” 孟姨娘只是磕头。
黎瑶仙继续冷笑:“即使老太太和老爷免了你的请安,我来叫你,你推三阻四隔了两炷香的功夫才来。来就来吧,还穿着一身黑衣服。你是什么意思?”
今日黎瑶仙有备而来。
句句话都占理。
恐怕姨娘要吃亏。 宜珠使眼色给颂雪。
颂雪机灵,趁人不备偷偷溜出去。
孟姨娘磕头:“方才妾身药师菩萨经读了一半,贸然停下,唯恐对菩萨不恭。这才来晚了。”
红袖帮腔道:“那黑衣裳怎么解释?”
上回黎瑶仙出事,对外黎夫人说是红袖受玷污。
红袖一直深恨宜珠。
恨乌及乌,连带孟姨娘,红袖也恨上了。
孟姨娘解释道:“因为担心太太久等。来不及换衣裳。”
黎瑶仙抢白道:“我瞧你是倚老卖老。欺负我年纪轻,故意想给我一个下马威。”
宜珠一直没说话。
想听听到底黎瑶仙要如何。
孟姨娘道:“妾身不敢。妾身已许多日
没有见过老爷,一心希望夫人早日主持中馈,伺候老爷。”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谁信呢。”
“妾身要怎么做,夫人才能相信妾身。”
孟姨娘的姿态放得很低。
黎瑶仙得意洋洋道:“从明日开始,放下菩萨,床上你的鲜亮衣裳,每日早晚给我请安伺候,一日三餐,跟着我去给老太太请安。”
当姨娘就要有当姨娘的样子。
不然,怎么显示自己这个正房夫人的威严呢。
孟姨娘没有说话。
黎瑶仙笑道:“你好好伺候,我会安排老爷去你的院子留宿的。”
仿佛是一种恩赐。
孟姨娘委婉拒绝:“妾身年纪大了,年老色衰,身子也不好,不能伺候老爷和夫人。”
“可笑,一个当妾的居然还敢挑三拣四,好不好的,卖了出去。”
黎瑶仙语气严厉起来,“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孟姨娘磕头不已:“求夫人饶恕。”
黎瑶仙哼了一声:“二姑娘,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宜珠双目微垂。
今日若被黎瑶仙压服下去,自己和姨娘永无出头之日。
颂雪已出去找援兵,宜珠决定把此事闹得更大一些。
不能妥协,那么索性撕破脸吧。
“母亲说的,宜珠不敢苟同。”
话虽然很客气,但是语气里面的很坚决。
黎瑶仙如同被踩了尾巴一般,声音高了许多。
“我是主母,卖了孟姨娘又如何?”
宜珠冷冷道:“母亲没有这个权利。”
剑拔弩张。
孟姨娘急得泪水都出来了:“我的好姑娘。为了我一个姨娘不值得的,你赶紧的给太太磕头认个错。”
“我没有错,为何要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