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出于扰乱昭国,还是灭楚以成全魏国,龙阳君都要打破扶苏的“如意算盘”才行。
“两位所说各有道理。”想到此节,龙阳君决定不让公子扶苏继续隔岸观火,先将其拉下水再说,“却不知公子以为,哪一方所说的更符合心意呢?”
这是要扶苏先行表态了。
因为龙阳君认为,至少公子扶苏是希望存楚的。
毕竟楚国一亡,他与华阳夫人的地位想必会受到影响。
在这一点上,龙阳君算是猜对了。
但他有一点猜错了。
那就是扶苏的确收到了咸阳的加急文书,但是其上所写的内容,却与他的猜测相去甚远。
龙阳君想迫扶苏表态,不是因为扶苏想要存楚
被认为有着“心病”的昭王政,根本就没打算以灭楚,作为证明。
龙阳君远远低估了未来始皇帝的心,和他的气魄。
嬴政的眼光,早已远远超出了吕不韦所为他编织的藩篱,又哪里再需要任何事以证明呢?
他同样猜错了扶苏之所以要召开军议的目的。
“扶苏以为,的确应当与齐王合兵一处方是上策。”
扶苏言语一出,龙阳君便冷笑不已,这位大昭长公子,果真希望存楚,甚至不惜与昭王决裂,看来的确是自以为有恃无恐。
那么接下来应该是要分兵给自己南下,以作为敷衍昭王的目的了?
“但彭城不可不守,故而请龙阳君领兵三万,配合龙懋将军以固守彭城,不可有误。”
此话一出,原本的冷笑便凝结在了龙阳君的嘴角,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
直到扶苏宣布军议结束,众将各自出门,龙阳君看着天空中闪烁的星辰,仍有些不敢置信。
扶苏居然连表面功夫都不做给昭王政看了吗?
直到看到赵括的得意表,龙阳君这才明白了扶苏召开军议的意图。
扶苏不是胆子大到了可以无视昭王的地步,而是昭王并未想要灭楚。
难怪赵括一直都未去请扶苏说话,想必他一早就得了扶苏的准确消息。
两人今所做,不过都是做给他龙阳君看的把戏罢了,两人肯定早有联系,军议的目的就是为了将军权彻底夺走而已。
当,扶苏便是以同样的方式,联合他龙阳君去坑的赵人,如今被赵人伙同扶苏坑了回来,也算是自作孽了。
只是扶苏如此两面逢源的行为,让他想起了一个与扶苏同在昭国朝堂上的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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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风大,甘相还是要注意子。”
嬴政手中下棋未停,只命宫人为突然打了两个喷涕的甘茂披上外。
谢过王上的体谅,甘茂看着被吃掉的“弩车”,撇了撇嘴角。
明知晚间风大,为何一定要在凉亭里下棋。
况且跟昭王政下棋,简直是一种折磨。
两人所下的,并非是扶苏改为十九道纵横的围棋,而是他的另一项“发明”——象棋。
相比于每个棋子之间都关系平等的围棋,象棋的棋盘范围更小,杀伐气更重,且每个棋子之间都有与实际相符的差别。
故而象棋更被人认为是将相,与帝王之棋。
可实际上,虽然天赋不差,但因为没什么时间练习技艺,嬴政其实是个臭棋篓子。
然而没几人下得过这位昭王政的。
倒不是因为嬴政是昭王,故而没人敢下赢他,而是真的没人赢得了。
因为“落棋无悔”这句话在嬴政这里是讲不通的。
“既然是帝王之棋,那就该按帝王的行事准则来下。”嬴政为此振振有词,“哪有帝王不可以反悔的。”
甘茂辩才无碍,能将列国搅得天翻地覆,可面对摆明了不跟你讲道理的昭王政,也只能败下阵来。
反正能与王上下棋,本就已经说明王上的器重,又不是非要下个输赢出来。
那点好胜心,甘茂早三十年就没了。
要不,哪里能轻易就自行从丞相的位子上下来。
换个对稍微恋栈权势不去,或者有些好胜心的,哪里会昭王政一提,自己就放弃权位的。
这只是心态问题,与年龄无关。
那位比甘茂还大些的御史大夫大人,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都半截迈进坟墓的人了,还总跟年轻人较劲。
换了是王绾当年在甘茂的位子,能指望他主动让贤?
别说是昭王暗示了,就是恳求,也未必能有用。
君不见,这一个月来,御史大夫无论是在朝堂上,还是在平的公务中,都一反常态,作为丞相名义上的第一助手,反而屡屡与右相李斯多有龌龊。
“王上这一次,可是险些把相邦的腰给扭了。”
“相邦腰肢柔软,不算什么。”嬴政想了想,又把棋子放了回去,随意接了口。
能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