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他通红的眼圈儿,想必他不是在开玩笑。于是便把他们让到了屋子里,倒了一杯水。
赵村长和杨会计坐在炕边上,跟着来的几个年轻的村干部就站在门口。人们的面色凝重,一脸的阴郁。
“老村长……这……”
叶楼他爹扯了一把凳子做到老村长的跟前,一脸迷茫的问到。
杨会计也唉声叹气,一把握住叶楼爹的手说:
“你们老两口得挺住啊,人死不能复生……不过,咱们全村的人都记着呢,叶楼这孩子,是好样的……”
看他们的表情,好像叶楼出了什么事情一样,若不是叶楼爹娘老两口子确定叶楼就在里屋睡觉的话,非得被他们吓破了胆子。
叶楼她娘断过两杯茶水,分别递到了老村长和杨会计的面前,脸上带着笑容,道:
“老村长,杨会计,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弄的好像我们家小楼……那啥了似的。我们家孩子就在里屋睡觉呢。要不我把他叫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站在门口的几个人忍不住了,扭过头去,也摸起了眼泪。
这几个人前阵子中了蘑菇的毒,上吐下泻的很严重,若不是叶楼用泉水救了他们,恐怕现在他们已经身归那世。
他们心存感恩,听了叶楼娘的这番话,他们觉得肯定是她伤心过度,精神有些恍惚,所以才认为叶楼还在里屋睡觉。
在这些人的记忆中,凌晨的时候。南面的河水涨满,洪水卷着东山上的泥沙和断裂的树枝,奔涌着冲进了人家的院子。
尽管人们在老村长的带领下,正在拼命的搬运沙袋,阻挡洪水,但那洪水好似肆虐的猛兽,完全不把这些弱小的人类放在眼里。
人们用沙袋筑起的墙摇摇欲坠。好似秋风中的落叶在无助的摇摆,眼看着就要在瞬间坍塌。
这是人们筑起的最后的一道纺线 ,如果坍塌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洪水轰隆隆的咆哮着,那声音低沉,却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它似乎在用这沉闷的声音向人类示威。
人们开始纷纷后退。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身影猛的从人群的后面冲了出来,他的手里抱着一张门板。一下
子横在了即将坍塌的缺口上,然后迅速的转过身,身子向后倾斜,用肩背把门板牢牢的抵住,使劲的挥舞着双手,冲着一时间看傻了眼的人们大声的呼喊:
“快走,你们快走……”
人们这才看清楚,原来这正是叶楼。
几个年轻力壮的人要冲上去救他,他们都清楚的记得,前阵子是叶楼给他们解了毒,救了他们的命。
但叶楼使劲的冲他们摆手,坚决不让他们靠近。老村长摇头叹息,让人拉住冲动的他们。
因为老村长心里最清楚,别说一个叶楼,即便再上去十几二十几个人,也无法阻挡这越来越汹涌的洪水。叶楼能做的只是拖延时间,让人门尽快的逃离。如果再上去人,最终的结果不但救不了叶楼,也只能是无辜的送死。
“走,快走……”
赵村长冲着人们大声的呼喊,他的眼睛瞪得通红,眼泪为了眼圈旋转。他的声音已经嘶哑,不过还是在这沉闷的洪水声中显得尤为响亮……
人们只好退去,纷纷的爬上了后面的屋顶。洪水拍打着沙袋垒成了围墙,掀起一阵阵波浪,昏黄的水雾在空中荡起 ,很快,便把单薄的叶楼包裹在其中。
“轰隆隆……”
又一声巨响,洪水终于突破了那薄弱的缺口,好事千万匹奔跑的牛羊,眨眼的功夫便把眼前的一切吞没。
躲在屋顶上的人们大声的呼喊,他们喊着叶楼的名字,不过他们的喊声也很快被这巨大的声响吞没。
洪水摧枯拉朽,一路向西,那些沙袋在洪水巨大的力量面前,好似不值一提的灰尘。
当洪水渐渐散去的时候,人们从屋顶上爬了下来,踩着不过脚脖子深的焦黄的淤泥,四处的寻找。
却始终没有找到叶楼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