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利被问的怔住,很显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发现李海静住在村子西面的那个废弃的院子的。
他的犹豫让叶楼从刚才的难过中醒悟过来。其实他已经断定,李文利的确是像杨会计的女人那样,记忆产生了偏离。
叶楼知道,偏离的记忆是假的,是不存在的,杨会计的女人所坚信的杨会计与刘玉梅生下两个孩子,就是典型的例子。
可这些记忆产生的依据是什么?这绝对不是中了蘑菇的毒所能做到的。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蹊跷?
叶楼心中好奇,直觉告诉他,只有弄清楚了这事情的来由,才能找到帮助他们的办法。
“文利叔,跟我仔细说说你闺女的事吧……”
叶楼跟着李文利进了小卖店的屋子,任何坐在刚才那张凳子上,尽量用舒缓语气说到。
李文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叹息中,叶楼听出了绝望的意味。李文利是个聪明人,所以他知道,想把所谓的闺女认回来,基本上不太可能了。
“我十几岁那年家里着了火,烧死了爹娘,吓疯了我的弟弟。我和我弟弟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也正是因为我拖累着一个疯子弟弟,所以三十岁那年才找到对象。我媳妇对我挺好,跟我生了个闺女,可没几年她就病死了。我自己带着闺女,寻思着一定好好把她养大,也算对得起我那死去的媳妇了,可没想到,也是怪我粗心大意,硬是把孩子弄丢了……哎……”
叶楼听说过,李文利是外来户,但却第一次知道他竟然有如此曲折的身世。
叶楼差点为止动容,不过他很快冷静了下来,李文利产生了记忆的偏离,那么很显然,他所陈述的这些过往,也未必是真的。
又或许他们的记忆产生偏离,只是在某一个时间点上,这个时间点之后的一切,都是假的,而在这之前的,应该是真的。
但对于李文利来说,到底真假的分界,在哪一个时间点上呢?
不管怎样,今天的确再一次见到了李海静,这让叶楼的心里没法再平静下来。
回到家里,叶楼连晚饭都没吃,就直接上了北山,仰面朝天的躺在小屋子里的火炕上。把双手枕在头下,望着屋子的顶棚。
小豆浆明显的察觉到了主人情绪的异样,一声不吭的卧在门口,也情绪低落的把头伏在地上,无聊的望着门外。
叶楼的心里乱成一团麻,往日的回忆在脑子里搅成了一锅粥。
就这样,叶楼在这一片混沌中过了大半天,当偏西的太阳,撒下一抹橘黄色的余晖,透过小房子的窗子,照在叶楼的脸上的时候,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要去找李海静,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她,很多事情很多话,都要当面说清。
否则的话耽搁的越久,就越难理得清。
离十月初八不远了,就要到结婚的日子了,在叶楼的心里,那个混乱的夜晚,永远是一颗悬着的定时炸弹。
于是他猛地坐起身,快步的走出了小屋子,趴在门口的豆浆抬头看了他一眼,默默的站了起身,用力的抖了抖毛,甩掉趴在地上的时候站在尘土,低着头,缓缓的迈着步子,一声不吭的跟在叶楼的身后。
叶楼先是去了村子西面那个破旧的房子,里面仍旧空荡荡的,屋子的后门开着,显然李海静还没回来。
太阳已经渐渐的落下了西面的山头,天眼看着就要黑了。
于是叶楼来到了村部对面,李海静原来开理发店的房子。
自从李海静离开之后,这房子一直没有租出去,前后的屋门始终锁着,隔着窗子还可以看见,里面摆着李海静原来留下的理发的器具。
不过一晃已经过去了很久,想必上面早已落上了一层灰尘。
理发店的房子地势很高,门口有几级台阶。叶楼感觉有些疲惫,便坐在了台阶上。
望着眼前被晚霞的余晖笼罩着的村部,回忆起往昔的种种,却都已是过眼云烟。
他并没有找到李海静,便只好垂头丧气的往回走。路过杨会计家院子的时候,仍旧听到杨会计的女人在呜呜的哭泣。嘴里还一个劲的数落着。
看了看就这样叨咕了一整天,无论别人怎么劝慰都无济于事。相信肯定有人已经告诉他根本没有那么回事。刘玉梅原本并不是刘家镇的人,他搬到镇子里来的时候,都已经快40岁了。怎么可能会在年轻的时候,跟杨木匠扯上一腿?
不过很显然,他们的劝慰并没有奏效。看来,那蘑菇的毒性引发的记忆偏离特别的顽固。一旦产生了偏离,便很难回到正常的轨道中去了。
一边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