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为君死！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刘炟重重喘着粗气，听着两边如浪潮般的欢呼声，只觉一股气流在胸膛乱冲乱撞，随时就要破胸而出。

    他再也忍受不了，下意识就要拔出佩剑，哪知却拔了一个空，想要张嘴，又总觉缺了点什么。

    倒是刘小迎反应极快，见状连忙解下可儿腰间佩剑，递给刘炟。

    刘炟接过，立刻拔出长剑，跟着大喊起来：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太尉赵憙、司徒鲍昱、司空牟融等三公九卿在内，特别是众多年少热血的贵族子弟和儒家士子，也被这狂热的呼喊所感染，跟着一起拔出长剑，跟着大声唱喝起来。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做了十几年的皇帝，刘庄从未像像现在这般意气风发，胸膛内热血澎湃，激情澎湃，整个人好像一下年轻了二十岁，无论身体还是灵魂都因激动忍不住战栗起来。

    这就是大汉，这就是朕的大汉男儿！

    有如此多的大好男儿，民心士气如此，何愁汉室不兴？

    何惧世家豪强，宵小之辈那点阴谋诡计？

    山呼海啸声中，城外城内近十万百姓，甚至包括一些最先逃难到雒阳附近徒附流民，也在这时忘记了对旱灾及生存的忧虑，应和着众人手中的玉龙，最后化作一道道惊天怒吼。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刘庄双目圆睁，脸色也一下变得通红，他再也忍不住，接过刘小迎递来的佩剑，锵一声拔出，同样是一条玉龙，直插苍穹！

    狂热的山呼海啸声顿时为之一滞，八方皆默。

    大汉！

    大汉天子大喊出声，四周声音沉寂一下，呼喊声再次猛地爆发出来，瞬间达到了顶点，将所有人笼罩其间！

    大汉！

    所有大汉百姓，地不分南北西东，人不分男女老幼，皆是倾力狂吼，狂热的呼喊声充盈着每个人的耳膜。

    行军队伍的后方，包括挛鞮优留在内，一众原本就有些战栗不安，不知道等待自己是何命运的北匈奴贵族无不面若死灰，胆战心惊，甚至有些呼吸不得。

    十几名胆气弱一些的北虏贵族，更是被震得胆颤心裂，腿一软就直接跌倒在地，等旁边人去扶的时候，却发现有两人口吐黄绿色的胆汁，已经再也扶不起来了。

    竟是被活生生吓死了！

    而在城门附近，原本还有些好奇，抱着一点看热闹心态的，包括西域诸国在内的各国使臣，这时看到无数汉人万众一心，异口同声齐声狂呼，一个个也都震撼得呼吸顿停，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

    大汉当真是天朝上国，神的子民，方能有如此士气与气势！

    可笑北虏小丑竟然妄想与大汉天朝争锋，真的是不知死活，活该失败！

    天幸自己这边当时没有听从北虏使者的蛊惑，受其胁迫出兵攻汉，否则此刻怕是早已身死国灭矣！

    悔不该

    挛鞮优留也被吓得差点瘫软在地上，脸色也是一脸死灰，再没有了当初的雄心壮志，嗜血疯狂，只是神经质一般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大匈奴输得不冤啊，即便没有被封为辅国将军的那个男人的出现，在汉人实力恢复后，国民士气被激发起来后，大匈奴也只有全面失败一条路可走。

    早知今日，当日就该下定决心，带领部众不顾一切的向西迁徙，跑得越远越好。

    他早听粟特商人说过，几百年前被冒顿单于击败的大月氏（这时已经是贵霜帝国），这时却在康居以南东征西讨，飞速扩张，甚至连康居和大宛也不得不向其称臣，年年纳贡。

    连大月氏这样毫无战斗力的民族，也能在葱岭以西称王称霸，到处劫掠勒索，大匈奴又何苦留在东方与这个世界最强大的敌人打死打活，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挛鞮优留只得在无边的悔恨和巨大的忐忑中，犹如一条丧家之犬般，戴着镣铐，被一条长长的绳子串着，拖着沉重的步子艰难的向前走去。

    他心里很清楚，务涂谷惨败过后，北匈奴就亡定了，只是不知道等待自己和整个北匈奴的，将会是怎样的命运？

    是和南匈奴一样，投降大汉给大汉做狗；还是被鲜卑、乌桓、乌孙、坚昆、丁零人屠杀兼并，最终消失灭亡？

    最重要的是，献俘过后，自己是死是活？

    挛鞮优留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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