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是,刘庄并没有一套完整的、可靠有力的理论来对此表示反对或抗衡!
更无奈的是,无论是天下的稳定和汉室的长治久安,偏偏都还离不开儒家和儒家的大一统、君权天授、君臣伦理、三纲五常、仁义教化等思想。
因此为了讨好安抚儒生们,刘庄还不得不做出尊礼儒学的姿态。
可儒生们推崇的五德终始说和禅让制度、儒生们骨子里对虚无缥缈三代之德政的追求,却让刘庄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就在这个时候,少年李乐凭空出现,有如神助一般帮助大汉取得如此神迹一样的空前胜利!
还有李乐在务涂谷所立的石碑,所说的话语——天命在汉,既寿永昌,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马蹄踏处,不为臣妾,即为齑粉!无不契合了刘庄的心意。
吾就是要借这次大胜,告诉天下人,朕乃是和黄帝一般有伟力加身,神灵相助的圣王(注1),故太一神才降下李乐这样的天生的神将,助大汉取得如此大胜。
吾就是要告诉天下人,大汉不但有太一护佑,独得上天钟爱,更是天命所归,君权天授,大汉在刘氏治理下必定会越来越好,远超三代乃至三皇五帝时代!
所以尔等就不要总想着代汉者当涂高,汉德已衰,新王出世这样的鬼话。
因为大汉必将万年,万万年!
想到这里,刘庄不禁激动得全身发热,很快又下令道:制诏少府、大司农及太常,命其铸金五铢五万枚,再织五重锦三千匹,以做赏赐立功将士之用!
诺!
都下去忙吧。
群臣顿首而拜,再拜而辞。
直到众臣走后,范羌三人也被近侍扶下去好生歇息,刘庄依然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只觉得这场胜利实在来的太及时了。
要知道之前为了解西域之围,同时也是乘北虏东线空虚的机会直捣北虏在稽落山和龙城的老窝,大汉这次可是倾尽府库,勒紧裤腰带在打这一仗。
而且河湟地区的西羌诸部落一直不稳,蠢蠢欲动,京师附近还有整个中原地区又连续两个月大旱,降雨极其稀少。
因此,一旦前线战事不利,对大汉的影响和打击都是极其严重的。
但现在,所有这些问题都没有了。
大汉不但全歼了北虏单于主力,缴获了战马牛羊七十余万头,接下来大汉联军还将乘胜追击,击破龟兹、焉耆、危须、尉梨四国叛军,直捣金微山北虏巢穴。
尽取其战马牛羊和金银珠宝运回雒阳!
如此一来,就算中原继续旱下去,朝廷也有钱向各大世家豪强买粮赈灾了,将旱灾的影响降至最小。
彼等还不敢不卖!
除此外,挟此大胜之威,朝廷中枢还有大汉天子的权柄威望都将上升到一个更高的新层次。
朝廷(刘庄)就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一些他早就想做的事情。
比如扩充羽林、虎贲(注2)两军,与北军五营;再如度田,清查被隐匿的人口;再再如对某些民怨较大的世家门阀或地方豪强开刀,杀鸡儆猴。
要知道虽说名义上整个天下都是皇帝的,理论上皇帝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但事实却并非如此,甚至刚好相反。
至少在东汉的如此。
别的不说,就说刘庄的老爹位面之子汉光武帝刘秀,其所建立的功勋,以及无与伦比的个人魅力,个人威望不知道高出刘庄多少倍。
昆阳之战以少胜多,召唤大陨石,一万七千大破四十二万;一人一马出抚河北,仅靠一张嘴,转眼间就拉出一支十几万的队伍;从放牛郎到皇帝,从起兵到登基,总共还不到三年!
可就是这样一位号称位面之子,威望极高的皇帝,在真正统一天下后下令度田,清丈全国的土地,抑制世家豪强兼并土地、隐匿人口,结果不到两年,全国各地立刻就都反了。
也是多亏刘秀超高的威望和个人能力,手下又有一大批能征善战的智将猛将,这才将叛乱暂时镇压下去,但从此以后度田虽然作为东汉一项既定国策,却再也不敢大张旗鼓的进行。
再说白一点,刘秀的出身不过是没落的汉家宗室,最多只能算个要亲自下田小地主小富农,他之所能成功其实是靠着大地主大豪强的势力才得天下的。
正因如此,整个东汉王朝,无论是前期还有后期,世家豪强的势力都是相当巨大,有着与朝廷中央抗衡的强大力量。
在争夺人口和土地的问题上,两者有着根本的分歧,最后谁也不能战胜谁,只能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就拿盐铁专卖制度来说,自光武帝刘秀那时起,东汉就明文规定盐铁(国营)专卖,但很多地方的私铸和私煮现象却一直屡禁不止。
一些地方豪强甚至明目张胆的私自煮盐和铸铁,朝廷和地方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