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监营谒者出身的关宠率先反应过来,当下大叫一声,然后带头再次稽首而拜。
有他带头,以班超为首的所有汉军将士亦再次稽首而拜。
于阗王广德、鄯善王广,疏勒王忠等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再次匍匐跪下,五体投地,皆惊呼:天神显灵!
但还是有少数看傻了的,直到铜柱上方璀璨华光消失,这才灵魂归窍,叩头不止,口中大叫:天神显灵!天神显灵!
此时,便是最桀骜不驯,野心勃勃的西域胡人,心中都惊怖不已。
大汉果然受上天所钟爱,独得天神护佑!
今日方知煌煌天汉,赫赫天威,汉人果不欺我也!
吾等不知礼仪教化、不受上天护佑的戎狄蛮夷,在如此天威面前,除了恭敬顺服,还能作何选择?
莫说是这些普遍愚昧迷信西域胡人,便是相对开化,见多识广的大汉戊己校尉关宠心中亦是惊骇不已,暗想李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他真有沟通上天的手段,要不那凭空出现的声音怎么那么像李乐的呢?
嗯,一定要把这次会盟的经过,还有李乐身上所有神奇的地方,写成奏疏汇报天子。
便在所有的惊奇、震撼不已的时候,李乐心里想的却是等下要找个机会,让徒弟安贵靡悄悄把铜柱顶端的手机拿回来,以及怎么向他解释这件事情,或者干脆说一句天机不可泄露打发了事?
与此同时,李乐已经站了起来,猛地把腰间环首刀拔出,然后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道:大汉!
大汉!
大汉!
不但所有汉军将士,乌孙、车师骑兵、胡骑义从立刻跟着大喊起来,欢呼声山呼海啸一般响起,很快所有西域胡人也跟着声嘶力竭狂呼起来。
在这无比激荡热烈的气氛中,西域诸国所有国王及掌权贵族纷纷来到高台,照着铜柱所刻铭文大声起誓。
汉胡一家,西域永为汉土,大汉视西域胡人如亲人,胡人视汉人如父兄,世代永不反汉!
而在铜柱后面,同样刻有铭文,上书六个大字——铜柱折,西域灭。
众人宣读誓言完毕,杀白马微饮其血,再将马血涂于脸上,以示歃血为盟,永远信守誓言。
到了此刻,盟誓才算真正完成,所有汉军将士自是欢欣鼓舞,大多数西域胡人却是五味杂陈,亦喜亦忧。
大汉彻底打败了匈奴,一仆二主的日子也算到头,西域诸国再不用被匈奴征收重税,敲诈勒索,予取予求!
只是现在的大汉说灭国就灭国,却让人有些害怕。
再者,西域遭此大变,龟兹四国被灭,北匈奴势力彻底退出,曾经的西域霸主乌孙强势回归,大汉在龟兹四国故地大力推动改土归流,接下来局势将会怎样发展,所有人都有些没底。
特别是大汉的改土归流,是在让人隐隐担忧。
李乐也是心情复杂的看着众人的反应,自己费劲心思搞了这样一个会盟,甚至连从不示人的手机(手机定时播放音频,小米手环控制时间)也拿出来了。
加上这次西域之战自己表现的种种神奇之处和无与伦比的声望,想来至少在二三十年内西域应该是无人敢反,估计最多暗地里搞一些动作,但对大局应该影响不大。
等到雒阳后,自己再一力推荐让班超来做这个西域都护,想来以他的手腕和能力,治理好西域应该是没有问题。
但若要西域真正长治久安,却必须要将羁縻之地变成郡县之地,让西域当地胡人不断汉化。
但这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非得有十数年乃至数十年之功不可。
是以来日方长,眼前最重要的只有两件事,其一就是,去往雒阳后,如何解释自己的身份,还有如何说服大汉皇帝和大臣们,同意自己的改土归流之策。
其二就是,此战关宠领军,先是在务涂谷后方击破北虏日逐王所部,斩俘缴获甚多,并一路追杀至金浦城。
结果最后关头,日逐王却被耿恭生擒活捉,关宠虽然有些失望,却也没说什么,立刻又带着本部兵马火速赶回务涂谷,之后又率军一路攻破四国叛军,连灭四国。
这功劳,虽说水分有些大(都是顺风仗,且四国叛军毫无防备就被北匈奴战俘骑兵骗开了城防),却也实打实的斩首一万六千有余,灭四国,皆生擒王。
且西域都护陈睦战死后,就关宠、耿恭、还有郭恂的官职最高,郭恂一介文吏,从没带过兵,西域都护的位置肯定做不了的。
剩下能竞争西域都护位置的,就只有关宠和耿恭,而耿恭一路追亡逐北,已经乘胜追击杀到金微山去了,之后还有留在当地招降纳叛,屯兵驻守。
早在务涂谷大战结束的时候,李乐,耿恭、关宠三人就联名上疏给皇帝报捷,并建议在金微山附近设置北庭都护府,这第一任北庭都护,九成以上的要任命耿恭来做的。
是以,在关